按照我的理解,马克思对资本逻辑的分析是从两个层面展开的:一是资本的现象学,二是资本的逻辑学。从研究的过程来说,马克思是从资本现象学进入资本的逻辑学的,但在表述时则相反,即从资本的逻辑学到现象学,《资本论》三卷本就是按照这样的顺序展开的。这也合乎马克思在论述自己的研究方法时所说的原则:“在形式上,叙述方法必须与研究方法不同。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只有这项工作完成以后,现实的运动才能适当地叙述出来。这点一旦做到,材料的生命一旦在观念上反映出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好像是一个先验的结构了。”[14]当然这样的区分是为了更好地揭示马克思思想的内在运行方式,在实际的文本中,这两个方面是整合在一起的。但这两个层面的区分更能反映出资本逻辑的总体化构成,而且在这一总体化构成中本质与现象层面可能是以倒置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这正是马克思在资本现象学层面批判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传统思路及其概念体系时展示出来的内容。
资本逻辑的结构化正是资本的逻辑学所要揭示的内容。马克思从三个方面来描述资本逻辑,即资本的生产过程、资本的流通过程、资本作为整体在运动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形式或者说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这三个部分构成了《资本论》三卷的主体内容。在讨论资本生产的过程中,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劳动生产的总体化特征。虽然商品很早以前就存在,但是只有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商品的普遍化才能成为现实,这时的劳动生产越来越抽象化、同质化,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才能产生现代意义上的劳动价值论。这种同质化的劳动生产过程,使资本主义越来越成为一个同一的整体,一切不能以资本主义劳动生产来衡量的事物都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整个社会也越来越被卷入到资本的生产过程之中。因此,资本的劳动生产过程体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规定性。
在资本的逻辑学基础上,马克思以资本现象学的方式批判了一些古典经济学家和社会主义者从交换出发的错误。交换只是资本存在方式的表象,生产才是其本质规定。但由于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接触到的是交换过程,并且这一过程支配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一切活动,这使得一部分古典经济学家与社会主义者认为,只要能在交换过程中解决资本家的利己主义心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一方面反映了这些人只看到表象而无法深入事物本质的错误,另一方面也表明,随着资本交换的普遍化,不仅人们的日常生活体现为交换的过程,而且人们的思想观念也被交换所统治了。“在资本主义生产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状态内,非资本主义的生产者也受资本主义观念的支配。”[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