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进一步指出:“在工场手工业中,社会劳动过程的组织纯粹是主观的,是局部工人的结合;在机器体系中,大工业具有完全客观的生产有机体,这个有机体作为现成的物质生产条件出现在工人面前。”[13]这是从社会生产的主体性层面向客体性层面的转变,这种客体使自身变成一个自动化的生产系统。在这个意义上,《资本论》中对机器自动化发展过程的描述,正好对应于资本逻辑的结构化,资本的扩大再生产只有在这种自动化中才是真实可行的。资本主义生产所要求的自动化,在今天得到了更为充分的发展。因此,机器虽然是一种技术的存在,但它是资本结构化的重要工具,技术的变化,会带来社会存在的变化,以及社会存在中的人的变化。到卢卡奇时代,由于机械化生产成为工业生产的主导模式,才会产生他在物化批判中所阐述的问题,特别是机械化生产对人的心理产生的问题。在这个意义上,如果简单地以马克思的异化理论批评卢卡奇的物化理论,则是一种错位的批评。
第二,机器的应用合乎资本逻辑的内在要求,并推动着资本的扩大再生产。资本的根本意图是追求最大限度的剩余价值,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在不能延长劳动时间的情况下,只能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就有赖于机器以及科学技术的发明与应用。机器的发明与应用会降低所生产商品的价格,但也使工人的数目下降,价格优势带来竞争的优势,但当在这种竞争中所获得的剩余价值不能弥补因人数下降所损失的剩余价值时,机器应用对于资本家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为了获得最大限度的剩余价值,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就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1)机器应用本该缩短工人的生产时间,但实际上反倒成为延长工人劳动时间的原因。机器生产意味着投在机器、厂房以及生产材料上面的不变资本增大,但能够剥削的工人人数下降,如果在正常的工作日内机器生产不能弥补因工人减少、不变资本增多所造成的剩余价值的下降,这时就会延长工作日,这在机器使用初期特点尤其强烈。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获得与使用机器前同样多的使用价值,由于机器本身使产品的必要劳动时间下降,产品数量就会比以前更多。与这种延长劳动时间相对应的,就是劳动的强化,以便在同一时间内榨取更多的劳动。“这是通过两种方法达到的:一种是提高机器的速度,另一种是扩大同一个工人看管的机器数量,即扩大他的劳动范围。”[14]这正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所想要的最佳结果。
(2)在使用机器能够节约资本的情况下,可以将剩余的资本投入到再生产中,以扩大机器的数量,从而能够雇佣比过去更多的工人,推动工厂内部分工的发展,扩大生产规模。由于机器产品的价格下降,在业工人的工资降低,同一工资量就可以雇佣更多的工人,或者以较少的工资量就可以雇佣同样多的工人。在剩余价值增长的情况下,以前用于工资的资本就可以游离出来,用于扩大这些部门的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