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生产逻辑与资本逻辑构成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双重逻辑,那么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这双重逻辑的对位是不一样的。在前资本主义社会,按照马克思的论述,只有生产逻辑在发生作用,而在资本主义社会,虽然资本生产具有人类学的意义,但却是资本逻辑在统摄生产逻辑。这意味着:第一,我们不可能把人类学意义上的生产逻辑简单地应用到资本主义社会,这一问题我们在本章第三部分已经进行了讨论,不再赘述。第二,只有从资本逻辑出发,我们才能真正地理解人类学意义上的生产逻辑。第三,需要揭示资本逻辑对生产逻辑的统摄方式。
我们的讨论从第二点开始。马克思认为:“在一切社会形式中都有一种一定的生产决定其他一切生产的地位和影响,因而它的关系也决定其他一切关系的地位和影响。这是一种普照的光,它掩盖了一切其他色彩,改变着它们的特点。这是一种特殊的以太,它决定着它里面显露出来的一切存在的比重。”[40]也就是说,进入资本主义社会,资本是资产阶级社会中支配一切的经济权力。这也就意味着,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之后,资本逻辑占据着支配地位,它决定着资本主义社会生产的形式与结构。不仅如此,马克思还认为,资本逻辑构成了我们透视历史上各种社会形式结构的基础,并以“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为例进行了说明。马克思指出:虽然在低等动物身上具有征兆的东西,在高等动物身上也能发现,但只有在高等动物被认识之后,这些低等动物身上的征兆才能得到理解。例如,体现为资本具体形式的东西,如货币等,在中世纪就存在,但这种“资本”形式隶属于封建式的土地所有制,只具有征兆的形式。同样,商品交换在原始社会的后期就有了,它体现为氏族外部之间的交换,但这种交换只具有地方性的形式:
直接的物物交换这个交换过程的原始形式,与其说表示商品开始转化为货币,不如说表示使用价值开始转化为商品。交换价值还没有取得自由的形态,它还直接和使用价值结合在一起。这表现在两方面。生产本身,就它的整个结构来说,是为了使用价值,而不是为了交换价值,因此,在这里,只有当使用价值超过消费的需要量时,它才不再是使用价值而变成交换手段,变成商品。另一方面,使用价值尽管两极化了,但只是在直接使用价值的界限之内变成商品,因此,商品所有者交换的商品必须对双方是使用价值,而每一商品必须对它的非所有者是使用价值。实际上,商品交换过程最初不是在原始公社内部出现的,而是在它的尽头,在它的边界上,在它和其他公社接触的少数地点出现的。这里开始了物物交换,并由此侵入公社内部,对公社起着瓦解作用。[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