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有赖于工业的进步,工业的进步推动着城市的发展,城市空间的建构与规划无不体现了资本逻辑的内在要求。对于从远古时代到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城市空间的发展,苏贾将之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次发展产生了村镇联合,“通过农业发明(农事和畜牧业)、手工业生产专门化形式的创造和商业贸易网络的发展而有的革命性社会生产领域中运作”[7]。虽然这时已有了各种手工业者与商人的分工,城市的经济生活是形成村镇联系的一个动力,但城市中通过空间的集聚而创造出来的相互依赖与文化习俗,是许多事件的动力。在第二阶段,随着农业技术的革新,城市与乡村的分离,产生了围绕着地理统治方面的政治革新,使人口规模和领土范围都空前巨大的复杂社会和文化的维持与管理成为可能。这形成了帝国的都市化以及以城市为中心的帝国统治向社会的更大范围的扩张。资本主义社会城市的兴起是城市发展的第三个阶段。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曾指出,随着一些工人逃出行会组织并在某些特定区域集聚在一起,不同于传统城市的新城市就处于形成之中。这是工业化催生的城市,如曼彻斯特就是这种城市的代表。马克思关注的是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城市。随着工业的发展与商业的繁荣,传统的城市或者被重建,或者按照工业生产与商业交换而改造。“随着财富的增长而实行的城市‘改良’是通过下列方法进行的:拆除建筑低劣地区的房屋,建造供银行和百货商店等等用的高楼大厦,为交易往来和豪华马车而加宽的街道,修建铁轨马车路等;这种改良明目张胆地把贫民赶到越来越坏、越来越挤的角落里去。”[8]这种重建带来的结果就是工业与商业占据着城市的中心,围绕着这些中心的是密不透风的房子,住着城市工工人与无产者,原来住在中心的富有者不再满意这种环境,搬到风景秀丽的郊区了。工人的居住区成为城市空间中的贫民窟。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中以伦敦为例来对这种贫民窟进行了描述:
每一个大城市都有一个或几个挤满了工人阶级的贫民窟。的确,穷人常常是住在紧靠着富人府邸的狭小的小胡同里。可是通常总给他们划定一块完全孤立的地区,他们必须在比较幸福的阶级所看不到的这个地方尽力挣扎着活下去。英国一切城市中的这些贫民窟大体上都是一样的;这是城市中最糟糕的地区的最糟糕的房屋,最常见的是一排排的两层或一层的砖房,几乎总是排列得乱七八糟,有许多还有住人的地下室。……这里的街道通常是没有铺砌过的,肮脏的,坑坑洼洼的,到处是垃圾,没有排水沟,也没有污水沟,有的只是臭气熏天的死水洼。城市中这些地区的不合理的杂乱无章的建筑形式妨碍了空气的流通,由于很多人住在这一个不大的空间里,所以这些工人区的空气如何,是容易想象的。此外,在天气好的时候街道还用来晒衣服:从一幢房子到另一幢房子,橫过街心,拉上绳子,挂满了湿漉漉的破衣服。[9]
这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总体勾画,实际上工人的生活区比这里描述的还要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