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们不得不为生气勃勃的合目的性说几句好话。决定着世界文化的精神职能就服务于这些合目的性。因此,在谋求完成单独系列中的这种命定之前,我只好力图说明合目的性原则在这里的基本结构。当我谈到某些在生命范围内形成并与其目的交织在一起的职能变成独立的、使用生命为自己服务的中心和主导时,这样的事情作为典型的事件就很容易出现,所以手段为达到某种目的便在心理上变成了目的。众所周知,为此提出的例证就是金钱。而这种例证的纯洁性同其历史作用一样,都是极端的。这是因为,一方面,在人类世界中根本不存在如此绝对不含内在价值,而纯粹只当作手段的东西,因为这种手段仅仅只不过作为经济中介出现而已;另一方面,也不存在作为所有目的的目的,最后令人心满意足的财产和作为所有努力与辛劳的终结而出现的,同一批人的尘世之物。因此看来,那种转变在这里比在任何情况下都更为彻底。实际上,两个类型的精神结构迥然不同。从手段到目的的发展全都包含在目的论的一般形式中,它只不过让最后产物的精神重点后退一个阶段而已。是否任何人都像吝啬鬼似的,不用金钱来换取享受,而表示以占有金钱为满足,这只是在物质上,但不是在评价的基本形式上进行区分。客观合理地划分一个系列并不束缚价值意识的手脚,而是让它选择它要达到登峰造极的一个点,因为那个系列本来就是无法完结的。还没有一个如此理智的或是立即使人感到高兴的目标不会受其侵害,就作为一个更高目标的中间点被揭露出来;尘世生命内容的链条没有一个环节最后会断裂;最后一环的标记对于一个链条来说,绝不会永远都是不可更改的意志决定或感情决定。同样不应当忽视的是,正是过高评价手段的这种貌似反理性的做法深深地织入人类的目的论中。假如我们不把整个高度集中的思想,不把全部拥有的价值意识都运用到目的论阶梯中最先达到的那一级上去,那我们就不会无数次地具有行动的勇气和力量。即便这一级实质上只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手段罢了,但我们不得不这样对待它。可以说,仿佛整个的幸福都取决于它似的,因为它现在已经是须臾不可或缺的。如果我们对它的兴趣只是像客观地测量它的比重那样,如果我们把全部价值仅仅集中在遥远的和极其遥远的最后目标上,那么,这种情况就会面对实际的任务,按照极端反目的论的方式分散我们的力量。那种与目的论的含义矛盾极大而且本来就要更正目的论的情况,即手段拼命取代目的一事,偏偏变成了目的论最为理想的一个形式。
但是,伴随着理想形体一道出现的转变是从整个目的手段范畴中脱颖而出的。要认识这种——以后实现的——可能性需要有另一种认识,总而言之,即这一范畴在人类存在的最深层次具有的意义,比起人们受到它在表面实践中的作用引诱所习惯于赋予它的意义来,要小得多。肉体有机体构成无所不在的合目的性的领域。我当然不相信,这就标志着它最后的、原来形成的本质。同样,我们可以在其范畴内用不可限量的成功来整理其现象的机械论也没有充分理由作为标志。然而,假如目的论的观点——尽管它只不过是启迪式的或象征性的——有朝一日运用到肉体的有机体上面,那它就会在以极其惊人的,随着每一个生理学的新发现而不断扩大的范畴内证实自己。一种动物的本质依赖于它躯体的直接作用,就是说,它的活动范围越小,那它就越发无限制地同合目的性密切相连。完美无缺的合目的性存在于躯体内部;这种合目的性按照生命运动超越躯体的程度在逐渐减少,因为这些生命运动可以指望一个进行抵制的、反对生命的偶然世界。它既接近它的危害的最高值,也可能接近实现它的最低值,其办法就是:意识到的精神和意志去往远离体内的、结构方面已知的运动及其全部直接作用的任何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