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能有人会说,不仅仅艺术、宗教和价值等原则的表现和发挥由历史偶然性决定,而且这些原则完全在于它们极大的普遍性和特别罕见的观念性一事,也可以归到人类历史发展的账上;真正说来,这毕竟是一个偶然,也是我们精神组织的一个单纯的事实:存在着那些范畴,而不是迥然不同的范畴,并且正是那些范畴形成世界;不管人们确实在最近怎样断言,说艺术这一范畴属于现在行将结束的人类时期。假如人们承认这一命题,却又不进行该命题的先验的讨论,这绝不会对在此贯彻执行的事项构成威胁。因为这里所涉及的只是:这些社会领域不管必要与否,都在想象中存在着,而且它们作为人世与现实性的人世并驾齐驱。假如人们肯定它们的偶然性,那他们为了现实性,就必须承认这一偶然性。就连我们用现实性的形式表现可能的内容一事,也并未证实是必要的。实际上有一些爱空想的、“不现实的”人,这种存在的内容作为单纯的图画浮现在这些人眼前,他们永远也无法正确理解现实性这一概念。即使这种情况可能在这些人身上表现得还很不充分,但它无论如何也是一种提示,说明现实性并非某种绝对之物——在它面前,别的所有社会领域都是一些相对的、偶然的和主观的东西——恰恰相反,所有这一切在实体学中都处于同一阶段上——尽管人们可以把这一阶段作为整体,宣布它是一个客观的或历史上主观的阶段。
各种社会领域整体性几乎都按照事先想象的规定摆在我们周围。看来,我们进行各种精神生产,更多的是为了发现它们、获得它们,而不是创造它们。现在,个人经历的生命同这些社会领域整体性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关系。每一个具体的意识过程按照其内容和意义,都适合这些社会领域当中的一个。就好像这些社会领域是一些完全分离的,生命通过它们才传播开去的层面,它们时而从这个时而从那个层面获得一鳞半爪的东西,加以想象,时而又和某些内容有着完全相同的形式。实际上,我们所有的思想内容都由一种大体上明确的感情所伴随,就是说,每一种思想内容都适合于某一方面。就连想象的、似是而非的和主观的东西,它们的孤立都只是相对的。只要人们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尽管同一层面对于现在或对于我们来说,都只能通过这一要素才能强调,但上述东西还是适合于这一层面的一种下意识的联系。因此,我们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经历的全部精神内容都只是世界的片断,其中每一片断都是一个按照特殊方式形成的世界内容的整体。鉴于理论上所能理解的“现实”世界,这种行为举止谁都熟悉。我们大家都明白,我们的知识是不完整的。我们大家都知道,在道德问题上也是如此,一小部分可以而且也应当形成有价值世界的东西,同样不仅由我们的行为,甚至还由我们的责任感来描绘。在这些情况下,一种既加之于每个人头上又超越每个人的要求就给我们推荐一种我们生命内容的零碎性格。不过,即便在其他所有的情况下,我们生命的这些零碎性格也很少采取强硬态度。每一个在这种性格中所能陈述的内容,都在整体联系的逻辑中占有某种必要位置,它就从该总体联系中出发,进入一条从自己的源头奔腾而下、超越那些世界的生命之流。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我看来,经常感觉到的生命“片断”似乎在揭示一种超出纯粹忧伤之内省的、合乎世界观的性格。我们通过形形色色的层面在不断地传播着。其中,每一个层面原则上都是按照一种特殊表达形式形成的世界整体,而我们的生命每次只能从每一个层面上带走一个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