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历史性地实现这些世界的范围内,看来又是另一回事。既不存在地地道道的认识、地地道道的艺术和地地道道的宗教,也不会有某种表象同这些概念的绝对普遍性结合在一起。就是说,这些概念都在永无尽头的天涯海角,在那里,比如所有可能进行艺术生产的线条都交会在一点;因此,也许“根本”不能给“艺术”下一个定义。往往只存在一种历史的,即一种当时由自己的技法、自己的表现能力、自己的风格特点所确定的艺术;然而,这样一种艺术很明显,不能给不可胜数的人世内容当中的每一项内容提供栖身之地。我们就举一个极其罕见的例子吧,这就好比人们不能用各种抒情风格来表达各种感情经历一样。一般说来,那些发展到每一历史瞬间的艺术形式都在一定的范围内适用于人世内容,而这一范围是无限的。特别是艺术上自然主义所宣布的所谓根本没有不能塑造成艺术品的人世内容这一原则,在艺术上真是过于自信;为了在艺术造型力量中必然是无限的、由我们在某一历史时刻实现的艺术,人世内容需要艺术在其中完全能够作为绝对原则形成人世材料的全部规模。当然,乔托[2]或波提切利[3]的艺术处理方式不能包括德加[4]芭蕾舞女的色彩印象。很明显,仅仅这一扩大过程是永远也无法结束的。所谓艺术能够按照理念形成一个绝对完整的世界,就像每一种已知的艺术都只能残缺不全地实现这个原则上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样确定无疑。对宗教世界只好如此,这是明摆着的事。要把事物与生命的整体扩充为天衣无缝的宗教世界,这种事情已经做过多次,然而甚至用当时有限的材料也未成功。虽然历史上各种宗教都不利用的内容也让自己按照宗教的方式进行塑造一事确定不移,以致宗教世界既存在于想象中,也存在于现实中,但总还有一些宗教范畴无法掌握的世界材料。这一点甚至在“现实”世界中也表现出来。有某些人世内容(在这里,并非从一开始就只能把世界视为现实世界,更确切地说,世界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形式,一个专门的决定就具有“现实性”)——比如它们虽不属于现实的范畴,却在艺术内部非常有意义,同时按照它们特殊的逻辑,不仅在它们内部有联系,而且它们同其他内容之间也有联系;对于一种按照更高级的或另外的方式组织起来的精神来说,这些内容原则上也许属于“现实”世界。当然,人们也可以把艺术品和宗教想象视为事实,也就是现实世界的片断;可是,这些东西按照自己的含义,同它们在那方面的“现实”内容一起,现在都属于特殊的全部世界。这些特殊世界必须为它们想象中世界规模的完整性付出代价,因此它们在历史生命的范围内往往只具有个人的片面性,而不能把握可能全部出现的内容。现实性原则至少获得比较大的成功这一点,直接取决于它同外界生命实践的联系。这种生命实践并不给予个人的差别、片面性和偶然的安排那么大的活动余地,而是把我们用比较有规律的,其形式更多的是发展成逐渐丰富,而不是彼此排斥的姿态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