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朝一日,一个成熟的认识世界成为我们已经掌握并且经过仔细研究的财富,那情况当然就会完全不同。对于我们经验的日常需要来说,首先要有一个需要掌握、需要我们的行为适应的固定真理:在这里,那种真实的东西是富庶的。可是,这并不触及它怎样成为真理以及这一真理原来意味着什么这样一个问题。这一问题按照统一的方式,只能如此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生命像创造它所有的其他职能那样,也创造认识职能;在这里适用的是:富庶的东西只能是真实的。为了像世界上的植物那样,用这种直线目的论的方式保存自己,于是,人类便成了一种过分多样化的生物。人类众多的感觉印象和众多同他有关的世界的接触面,要求来自这一世界的影响的那种集中,要求对他由于形成概念和范畴形式而引起的反应的那种准备。至于有关人们也可以反过来把这种众多说成是让世界关系的那种多样性落到人们自己头上的原因一说,仅仅证明目的只不过为生命的真正法则提供一种暂时的或者象征性的表达而已。理智的形式正在我们四周为我们的实际生命建设一个世界,因而,这些形式也就使得介于人世内容与我们之间的实际联系成为可能;为了对内容进行必要的加工,这些形式也确实存在着。除了这种职能,它们不应存在于生命之中。可能有人会断言,所谓因果关系只不过是感觉到的、有意识的生命作用往对象世界的转移。如果这样,那就意味着,生命在其本质范围内给自己造就一种形式,借助该形式,生命能获得一个实际上可以加工的世界。使我们对于自己在哪儿也“见”不到深信不疑的因果关系一事感到惊奇万分的东西,直接来自于该因果关系,即我们在世界上的实际现实作用的一种形式和条件这一情况;此外,对于这种目的,对于我们纯真实的、由因果关系形成其先决条件的干预而言,通过“观察”在理论上客观地确定因果关系并非必不可少。
然而,所有这些生气勃勃决定的“认识”都还不是科学:不能通过这种认识,逐步地,尽管也是如此巨大的提高和完善来实现科学的原则;相反地,只有在这一时刻才能实现,这一时刻就是:在迄今所描述的关系颠倒过来之时,在认识的形式充满内容的范围内,内容才使人感兴趣。在我看来,所有这一类科学的本质就在于,某些精神形式(因果关系、归纳的和演绎的推断、系统性的条理、事实判断的标准等)在那里是想像的,已知的人世内容通过置入科学,所要满足的正是这些精神形式。在心理实现中表现出:为了生存,首先人们在认识;其次,存在着为了认识而活着的人。至于选择什么样的内容来表现自己是那种要求的实现者,这纯属偶然,这里取决于历史心理学的状况。对于科学而言,所有内容原则上都是等值的,因为在科学中,在同生气勃勃的目的论认识极其独特的对立中,作为这样一种对象是无所谓的;倘若这个对象比那个对象为进一步的认识赢得更多的好处,那么,对象的价值优先地位在这里就仅仅同科学内部的技巧有关。此外,有人说:对于我们而言,人类的生理学比蝙蝠的生理学更有价值,歌德的传记比他的裁缝的传记更有价值。按照来自科学外部,而不是来自这样一种真理兴趣的估计,这一说法是有根据的。一般性的转化,即在科学中的“为真理而真理”虽然几乎都是指道德上的、摈弃外部怀疑的、在这里与我们毫不相干的含义,但是实际上它击中了科学内部先验的本质,而这时人们还在为了生存的实践当中,为了上帝或者福祉的宗教当中和为了美学价值的艺术当中寻找真理。假如在这最后两个目的论当中,另外的表象作为理论上真实的表象,也许是有用的表象的话,那么这里所要寻找的也就是这些另外的表象,而不是那些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