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到广义的、不带补充意义的“世界”这一词时,普遍的意识都以为指的是所有基本上为真实的,而不管它们能否为我们所理解的事物和事件的总和。但实际上这里指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要是我们自己逐个地知道世界内容的无限性,我们就会有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东西——仅仅由它们全部在一起组成“一个世界”一事,就是一种在不少个别物体的这种**裸的存在之外新添上的东西,是一种必须表现意识的形式。尽管如此,精神首先能够创造一个统一体,能把意识捕捉到精神自己布下的罗网中去。当我们谈到“世界”时,我们指的是一个总的范围,一个我们只能理解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内容的范围——它根本不能作别的任何解释,而只能解释为:我们获得了连不熟悉的事物也允许把它补充到熟悉的事物上面去的表达形式,因此这两者便结伴而行,走向一个世界的统一体。所以,完整意义上的世界就是各种内容的总和。这个总和被精神从每种东西的孤立存在中解救出来,带进一种统一的联系,一种能够包括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事物的形式中。
但是现在丝毫不能说:这一切都是统一体,因而也是一个世界,因为统一体纯粹是一个苍白无力的抽象概念。这个概念只能通过下述办法才能实现,即某一个统一体、一个规定的原则、一个用某种方式区分开来的法则、一种色彩或者韵律、一种具有同感的知觉要把单个的现实性都联合起来。现在对那个普通“世界”发生作用的也许就是这样一系列创造统一体的原则:空间、时间、普遍的相反作用、一个神圣的造物主所引起的因果关系。如果我们不把这些原则看成是普遍适用的模式——所有现实都从属于这些模式,这些模式超越单个现实,把所有现实同别的单个现实联系起来——那我们所有的就全是一些零星的事物,而不是一个人世,因此也就不是一个世界。当这个还带几分混乱的统一体集中到十分确定的、高雅的最高概念上时,便会出现哲学上的“世界”观。哲学家向已经熟知的和不熟知的现实提出存在或生成、物质或精神、和谐或普遍的二元论,提出目的或神性这样一些概念以及其他许多概念(而不管这些概念是否从各种单独的经验中获得)。再加上每一个这样的概念都是他们观察所获得的决定性力量,所以对他们来说,现实的纯粹总和就形成一个世界。有人说,哲学家是在用他们原则的片面性来歪曲世界。这是一种错误的指责。因为借助这样一些原则,世界大体上才得以完成——当然,在这里单个的原则并不充分,对于现实来说太狭隘,而且本身也是矛盾百出。这样一来,单个原则就根本不能完成一个世界。然后,也许会有一个按照更好的原则完成的世界吧,可是,没有这样的片面性也就根本没有世界。因此,哲学家只是按照更为明确的、当然也曾经是更为片面的概念做着别的任何一个谈论世界的人所做的事情。如今,到底哪一种主导概念在给思想家们创造一种这样的世界,很明显,这取决于他的性格类型,取决于奠定他思想之世界关系的存在的世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