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叔本华的生活意志和尼采的权力意志就处于具体实现这一生命理念的过程中。在这一方面,叔本华感受得更多的是无限的连续性,而尼采感受到的观念形式转换中的个性则多于关键性的东西。关于这一举足轻重的东西,这个构成生命的东西就是两者的绝对一致之事。也许他们都忽略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把生命的自我超验片面理解成了按意志办事。然而实际上,这种自我超验适合于生命运动的所有范围。因此,生命有两个相互补充的定义:这就是额外生命和多于生命。这个额外出于偶然,对于其数量本来就稳定的生命并不相宜,而生命却是一种运动。这种运动每时每刻在每一阶段——尽管这一阶段同别的阶段相比,是一个更为可怜的、被人瞧不起的阶段——都在吸收一些东西,以便把它转化成自己的生命。生命不管其绝对尺度是什么,都只有在它是额外生命时才存在;一般说来,只要存在生命,就会生育出生动活泼的东西来,因为生理上的自我保存就是不断生育新的东西:这并非生命在别的职能之外行使的一种职能,而是因为它这样做了,所以才成为生命。我深信,如果说虽然死亡一开始就寓于生命之中,那么,就连这种情况也可以说成是生命的自我超越。生命在保持其中心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在伸向生命的绝对物,逐渐形成额外生命——但也伸向虚无,而且作为一种行动,它是在某次行动中保存下来并不断增强的生命,所以同时也是在某次行动中保存下来并不断衰落的生命。另一方面,它又是刚刚获得的生命,即额外生命之绝对概念。这一概念包括多于和少于相对性这样两层接近于双方的意思。人们曾经在生育与死亡之间感觉到一种深刻的关系,就好像在它们这些生命的灾祸之间存在某种形式的相似一样。那种关系在这里有一个先验的关键:两个事件都依附于主体生命,而且仿佛是在既向上又向下地超越它;然而,它们所超越的生命没有它们,是不可思议的;在生长与生育中超越自我,在衰老和死亡中低于自我,这些都不是生命的补充物,而对个别存在的这种扬弃、淹没,才是生命本身。也许,关于人的不朽性的全部观念都仅仅意味着积累起来的、越来越陷入无与伦比的神秘象征的、对于这种超越生命自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