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存在方式用我称之为超越自我的形式出现一事,建立在一种本来就相互矛盾的关系中。我们把生命想象成一股贯穿世世代代的洪流。只不过这些承担者(就是说,并非他们具有生命,而是他们即生命)都是些个人,即自成一统、自成中心、相互成为鲜明对照的人。生命之流一泻而过,或者说得更确切些:作为个体在奔流着。这样,它就会在这些个体当中的每一个个体身上积聚起来,变成一种十分明确的形式。它不仅和它的同类相比,而且和作为成品的、包含所有内容的客观世界相比,也要高出一筹。它不容许混淆自己的范围。这里存在着生命最后一个先验性的疑难问题:生命既是无限的连续性,也是确定界限的自我。生命运动就像固定在某一点上似的,它不仅以某种方式固定在作为全部存在的自我上面,而且固定在所有经历过的内容和客观性上面;不管经历哪一种具有固定形式的事物,生命都在某种程度上像陷入死胡同似的陷在里面,或者感到自己的水流就在而且已经结晶成这样的事物,同时通过该事物的形式感到自己业已成型,也就是受到局限。但是它的继续奔流势不可当,而我这一有机整体的持续不断的,或者说该有机整体内容更为相对的集中又不能宣布这一奔流的真实的连续性无效。这样一来,下面的设想也就应运而生:认为奔流会通过当时有机的、精神的和客观的形式把这种连续性赶走,会通过积聚把它冲刷掉。一道只是连续不断的赫拉克利特流[2]并没有某种固定不变的事物,甚至根本就不包括应当跨越的界限,不包括应当超越的主体。可是,一旦某事物作为独立的、倾向于一个中心的单位存在时,事件由界线这一边往界线那一边的奔流,就再也不是一种非主体性的动**,而是用某种方式同中心连在一起,因此就连超出界限的运动也都属于那个中心。这里的运动是一种超越,这一形体在进行超越时总是主体,但该超越又在超越这一主体。生命既是不间断的奔流,也是一种在它的载体和内容中自成一体的东西,一种围绕中心点形成的东西,一种具有个体特色的东西。所以从另一个方向来看,它往往也是一种无限制的、不断超越局限性的形象——这就是形成它本质的结构。当然,被我称为超越生命自身的范畴,因而也只能象征性地用似乎还可能改进的暗示来表示。只是就其本质而言,我自然要把它视为最基本的范畴。迄今为止,它的确是既概括又抽象,只给充满具体内容的生命——这里指的是生命的本质(并非在它的存在之外新增添的东西,而是它的存在)——提供轮廓或形式。因此可以说:对生命而言,超验是内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