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遥相呼应的是我们对于未来的态度。按照人们的规定,这种态度绝对不能被称为“目标明确者”的态度。这个用某种方式除去的“目标”就是同现代断断续续分离的不动点,而这时关键正是现代意志——以及感觉和思维——的直接进入未来:生命之现代就在于它超越现代。我们用各种现在进行的意志运动证明:在现在与未来之间划出一条界线是根本不现实的,因为在划定这一界线时,我们同时居于该界线的此岸与彼岸。这一“目标”使永恒的生命运动凝结在某一点的周围——当然,这样一来生命运动就会在更大程度上符合理性主义和实践的要求——它囊括现在与未来之间的一段连续不断的尘世生命,并由此打开一个缺口,而实体凝固性中的现代点和目标点就分别居于这一缺口的此岸和彼岸。未来恰似过去那样,被限制在尽管也是飘浮不定的某一点上,生命过程被分开和凝结,在逻辑上区分为三个在语法上各自独立的动词时态。这样,意味着各种现代生命的、直接的、无边无际的、向着未来的延伸就把自己给掩盖起来了。未来并不像一片禁区似的摆在我们面前,同现代有着明显的界限,倒是我们经常生活在既属于未来又属于现代的边境区。所有把我们的精神本质变成意志的学说都只表明,精神存在的寿命可以说超过了精神存在的现代点。在精神存在中,未来就是现实。一种单纯的愿望可以集中在遥远的、还没有生命的未来;但真正的意志却直接超然现代与未来的对立之外。还在意愿当前的瞬间范围之内,我们就已经超越了这一瞬间,因为在它那逻辑上看来似乎有必要的非延伸性中,方向的确定并无安身之地,而所希望的生命却要沿着这一方向继续前进——至于这一方向可能具有这种精确性的说法,也只不过是掩饰不可理解的一句空话而已。生命的的确确就是过去和未来;在联想到这个过去和未来时,连同考虑的不只是诸如无机的、仅仅是点滴的现实,还有生命。而人们也必定在精神阶段的这一边,在生育和生长方面承认这同一形式:当初的生命超越自我,它的现代同未来的尚未存在组成一个统一体。只要人们还在用抽象的准确性来区分过去、现代和未来,时间就是非现实的,因为这时只有在时间上没有延伸的,也就是永恒的现代瞬间才是真实的。然而生命是奇特的存在方式,这种区分并不适用于该方式的现实性;只有在事后按照机械论的模式进行的分析中,三种时态才在它们合乎逻辑的分离中派上了用场。只是对于生命而言,时间才是现实的(在康德那里,时间的整个观念性很可能同他世界观中的机械论要素深深地联系在一起)。时间——也许是抽象的——即在无法溢于言表而只能经历到的直接具体性中的那种生命自身的意识形式;它是撇开了生命内容的生命,因为只有生命才沿着两个方向超越其他任何一种现实的永恒的现代点,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单独意识到时间的范围,也就是时间。假如我们有理由而且不得不坚持现代的概念和事实的话,那么,生命这一本质形象就意味着它作为现代生命在不断超越自我。因此,现代生命往往并非其现实性,但能使这种超越形成其现实性的那种事物的超越,绝不是首先补充到生命中去的事物,而是好比在生长与生育中,在精神过程中所发生的那样,是生命自身的本质。该存在方式并不把它的现实性局限在现代瞬间,因而也就把过去和未来推向了非现实性——更确切地说,它那特有的连续性实际上是在这种区分之外,致使它的过去确确实实进入现代,而现代也确确实实进入未来——这种存在方式我们叫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