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条界线还会导致或者直接表示进一层的意思,这就是:我们把自己的界限也视为这样的界限——最初是个别的界限,紧接着便是一般性的界限。因为只有怀着某种打算、担任某种职务、超越自身范围之外的人,才知道他未越雷池一步,知道这个雷池就是界限。卡斯帕尔·豪泽尔[1]来到野外,从外面看到大墙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就在狱中。譬如在理论领域,我们的直接经验和我们内心关于那些确定各种等级事物的直观的、虚幻的想象,就依赖于某些尺度。对于我们来说,超出一定范围,快与慢就会变得不可思议;关于光速之快和钟乳石形成之慢,我们本来就没有概念;我们可以说不能感觉到这些速度;我们也同样无法设想一千度的温度和绝对零度;至于太阳光谱,红色和紫色之外的东西,我们在光学上都一窍不通,等等。我们的想象和最初的认识正是从无穷无尽的真实事物,从理解这些事物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中去除了一些领域之后获得的,所以才能使当时以此为界的范围足以作为我们实际行为方式的基础。只是对于这些界限的此种陈述就已表明:我们能够用某种方式超越这些界限,并且已经超越。概念和推测、构思和估计使我们超越自己那个可以说是充满感性现实的世界,因而能给我们指明那个受到限制的世界,让我们从外部看到它的界限。我们具体而直接的生命确定一个介于上、下界限之间的领域;可是意识——有关此事的解释——取决于如下事实:逐渐变得抽象的、不断扩展着的生命在超越或者飞越这条界线,并由此发现它就是界限。此外,生命还抓住它不放,既站在它的这一边——在同一行动中又站在它的那一边,同时从内部和外部来观察它。两者同样属于它的发现。正如界限本身分别参与它的此岸与彼岸一样,生命的统一行动包括界限的局限性和超越性,而对于恰恰被视为统一的这种状况似乎意味着一种合乎逻辑的矛盾一事毫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