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命既是自我又超越自我而且两者协调一致这一句话所引起的逻辑上的麻烦,只不过是表达方式的问题。假如我们要从概念上来表达生命的统一特性,那么,按照我们的概念,除了把它划分为这样两个方面之外,另无他法。这两个方面既会相互排斥,而现在更会重新组合成一个统一体——当然,这种统一体也只有在它们于相互推斥中凝固起来之后,才会产生矛盾。毫无疑问,这是直接经历的生命事后的解释。在这时,人们把该生命称为局限与超越、个别中心化与超越自身圆周线的统一体,因为人们正是在这一交点上把生命给分割开来了。对于抽象的表达方式而言,处于自身定量与痛苦之中的生命之特性与超脱这种定量与痛苦的来世,几乎只是在这一点上才相遇,而位于该点的生命包含着作为现实统一体的今世与来世。正如我提到过的那样,精神生命除了表示以某些形式出现的自我之外,根本不能表示别的任何东西。这些形式要么为言语,要么为行动,要么为形体,要么在一般情况下为内容。而精神力量当时就在这些形式下实现。但是,精神生命形体的这些形式在刚出现时就已经具有实实在在的独特意义,具有坚定性和内在的逻辑性。既然形体就是形式,所以按照该逻辑,这些形式同塑造它们的生命针锋相对,因为该生命是一种不仅充斥某些形式,而且充斥各种形式的、永不停息的流动。由于这种原则性的本质对立,生命根本就无法进入这一形式,它不得不超越各种已经获得的形象,立即寻找另外一种形式。借助于该形式,这种游戏会纯粹作为必要的形象以及必然不满足于该形象的对立面重复出现。它既然是生命,那就需要形式;它既然是生命,那就需要比形式更多的东西。生命有这样一个矛盾:它只能在形式当中找到一席之地,但又无法在形式当中找到立锥之地,因此,它既超越,又打破构成生命的任何一种形式。这种生命作为矛盾,确实仅仅出现在合乎逻辑的反省中。对于这种反省来说,单个形式就是一种行之有效的、现实的或者想象的固定形体,是一种断断续续的,除其他形式之外与动**、流动和超越在概念上对立的形式。直接经历过的生命就是成型和超越的统一体,是对现有形式的彻底超越,即在个别瞬间打破当时存在的形式——这种生命越来越成为那样一种在自己当时命中注定的、来自于本身的形式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生命。只要看到精神生命的内容,这种生命就有个尽头,因而也就会画地为牢;这样一来,精神生命也就会由这些现在具有生命形式的想象内容组合而成。然而,这一过程要超过这些内容,也要超越自我。我们想象、感受和希望各种事情——这都是些被牢牢限定的内容。这是一种现在只能认识到的、合乎逻辑的东西,是一种原则上完全确定的和可以解释的东西。但由于我们正在经历这种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它也就成了另外的东西,一种不可名状、无法解释的东西。对这种东西,我们在每一种这样的生命中都可以感觉到:它比各种指定的内容更丰富,它超越各种内容,它不仅从自身出发,而且还同时从外部、从自身之外来注视各种内容,并在它成为符合逻辑的内容提要的本质时,具有各种内容。我们既置身于这种内容之中,又超出它的范围;在把这一内容——而绝不是把所规定的东西——纳入生命的形式中时,我们当然也就有比这一内容更多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