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死亡失去生命保证,从一开始就让生命从属于死亡永恒的观点,所有这些都是基督教不同寻常的奇谈怪论。就是说,人类永恒的命运不只是人世间最后瞬间之后接踵而来的对于生命的延续,而且还取决于生命内容的整个系列;每一个内容都在继续自己的伦理学意义,并把这种意义视为我们前途无量的超验未来的决定性原因,与此同时它还在突破寓于自己身上的局限性。在这里,可以认为死亡已经失败,之所以如此不仅仅因为生命这条贯穿时间始终的线超越了生命一端的形式界限,而且还因为生命由于它单个因素的永恒结论,否定了在所有这些因素中发挥作用并在内部限定它们的死亡。在这里,生命所依靠的仅仅是自己的积极因素;死亡能够加之于生命的祸害,只涉及生命的外围工事,甚至只涉及那种从一开始就与我们真正的生命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今世的生存连续不断地决定着我们来世的但肯定不包括丝毫死亡的生存。由于这种连续性,死亡甚至在自己这一“痛苦”中失去了生气勃勃的意义。在我看来,基督教基本动机的这种极其纯粹的提高如今显然是受到了教会的概念,尤其是被奇特的、中断整个形而上学的生命连贯性的、死亡因素的重要性的阻止。因为恰恰是生命连续性应当通过悔悟甚或凭借仪式的实行,挽回最糟糕的罪恶生命,所以我觉得过分强调尘世间的细节,势必会同出色的全貌互不相容。在这个全貌中,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人世上作短暂停留的上帝的孩子。就是在这个人世间,我们也是作为上帝的孩子而活着。我们不是听从他的意志,就是反抗;不是固执,就是悔恨。正如这到底是生命的本质一样,我们的前途就是由每一个这样的现代来决定的。肉体死亡的瞬间作为生理学上某一确定的瞬间,能够给一个人的永恒的命运带来的似乎只有外部的凹痕,可现在正是这一瞬间应当通过它的抗拒或悔恨来决定所有的东西,我觉得这好像是在使流传广泛的基督教的本来意义表面化,甚至不知怎么就把它给歪曲了。
无论如何就连这种规定也能宣告一种具有宗教色彩的理念。一般说来,生命伴随着自身的发育,会使我们丧失希望,这种情况并不经常出现在思维之中,却出现在存在之中。我们在晚年不再相信巨大转变的可能性;我们感到不知怎么的,似乎还在幻想去完成这些转变。与此相对的是宗教本性的优势,因为这些本性在同某种绝对物的关系中感到自己是持续不断的。在这种绝对物面前,生命过程中量的千差万别都是微不足道的数值。对于虔诚的教徒来说,总还有时间的,因为在眼前,说得更恰当些,在无限长久的存在面前,二十年或七十年是毫无区别的。不管在此之前有多么长久的、完全不同的生命,最后的一瞬间对于解脱已经足矣——对于或长或短之间微不足道的差异来说,这只能算是表面的表达方式,而且这种表达方式还表明面临着无限长的时间,在同经验生命又有区别的情况下,与过去这一尺度相比,不存在迟到的问题。尽管如此,它却是一种极端的表达方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