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再提“拐点论”
中国电影市场在经历了暗淡的前两个季度之后,第三个季度依然是喜忧参半。之前600亿乐观的言论彻底化为泡影,众多电影人终于意识到今年中国电影或许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拐点”。在8—9月上映的影片,依然是烂片众多,难以激发起观众的消费欲望。理论界的振臂高呼与产业界的无奈失落,共同构成了中国电影市场暑期档、中秋档的复杂乐章。
一、热点对象评论
1.《七月与安生》
在经历了暑期档全盘失落之后,大大小小的影片均未达到预期效果。9月根据畅销作家安妮宝贝同名小说《七月与安生》改编的电影上映了。该片由陈可辛担任监制,曾国祥执导,周冬雨、马思纯主演,讲述了两个从13岁开始就相识的女孩七月和安生,惺惺相惜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机缘巧合之下,七月和安生爱上了同一个叫作“家明”的男生,最终得到各自命运安排的故事。影片上映后,以其不似一般青春电影套路的剧情发展而受到广大影迷喜爱,同时又因其很好地还原了小说原著的文艺流浪气质,而难得一见出现了书迷、影迷齐欢聚的景象。
从类型发展角度,该片摆脱国产青春片套路的剧情发展模式。怀孕、堕胎、出国、车祸……过去几年的国产“青春片”里,这些被主创人员用得乐此不疲的元素,最终却让“青春片”成为“烂片”的代名词。它们把人的生活与命运,描述得太过于剧烈,而且是一种表面的剧烈,对人暗潮汹涌的内心却丝毫没有触及,于是剧情显得狗血天真又愚蠢,最终耗尽了人的耐心。《七月与安生》摆脱了青春片的烂俗类型套路,把重点放在两个女孩相互依偎,相互反抗的成长故事中。男主人公苏家明的角色甚至可有可无,在这两个女孩儿的爱与恨中,男性角色仅仅是她们成长的催化剂,也是她们反反复复认清自己、认清彼此的催化剂。相对于家明的被动和模糊不清的情感倾向,两个女孩有着相当积极的主体意识和自我担当,并且到最后是七月在安生的陪伴下生下孩子,并相约分饰“好妈妈和坏妈妈”的角色共同抚养孩子,家明丈夫、父亲的角色都是缺席的。原来女伴才是彼此依赖的精神家园,这种处在闺蜜和拉拉之间的温馨情感更像是一种杂糅了爱情和友情的亲情。
这种大胆的设置在以往的国产青春片中很难见到,但其实两个女孩儿作为双主人公的类型在各个国家电影中都有所涉及。像日本电影《娜娜》《花与爱丽丝》,韩国电影《蔷薇,红莲》等,这些影片关注了女性的主体意识,并处掉男性干预的细腻成长体验,可以说是青春片的又一大创新类型模式。
从改编角度,该片保留原作的基调韵味,改变书中的人物设定更深入主题。小说《七月与安生》创作于18年前的90年代末,收入2000年安妮宝贝首次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告别薇安》,全文不到两万字,简洁明了,形象生动,还有不少摄取人心的金句和扑面而来的视觉感。相较于原作,电影很好地保存有安妮宝贝文字风格特色,安静平淡缓缓流淌而来的情节,让观众非常舒服地跟随导演一起进入到两个女孩儿的青春时光。不同于大部分青春片所追求的声嘶力竭,用力过度,总要分出对错与是非,《七月与安生》自带张弛有度、含蓄内敛的文艺气质。虽然,到最后导演依然没有明确的说明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但是“自由与稳妥”两种人生的设定,又何尝不是每个人在成长中必须面对的人生命题呢?
在遵循原著风格的基础上,电影最大的亮点改编就是“交换人生”,小说里七月还是那个七月,安生还是那个安生,而在电影的后半段七月却变成了安生,安生变成了七月。最后死亡的反而是变成了安生的七月,存活下来并过上普通人幸福生活的是变成了七月的安生,电影更像是小说的续集和升华版,用更为明确的交换人生带给观众直面的思考,为我们揭开人生的另一层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