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例子是位于巴塞尔郊区的贝耶勒基金会美术馆,由意大利建筑师伦佐·皮亚诺(RenzoPiano)设计。建筑呈低矮的长方形,四道平行的墙壁延伸120米,构成主要展区。靠马路的一侧是完全封闭的墙体,南北走向的红色砂岩墙壁显得稳固含蓄,白色玻璃屋顶与之形成色彩和材质上的反差,轻巧明亮而简洁,为展区提供自然光;精密高超的技术设备使室内空间充满柔和均匀的光线,仿佛没有屋顶一般。面朝花园的一侧则是透明的玻璃幕墙,紧邻着一小片池塘,上面漂浮着朵朵睡莲;玻璃幕墙虽隔开室内室外,却在视觉上将展览空间融入自然(室外的草地花木)之中,营造出安宁、静谧、优雅的氛围。参观者置身于博物馆时,可以一边欣赏艺术品,一边观赏窗外的四季风景。
2009年落成于北威州艾森市的福尔克王现代艺术馆(MuseumFolkwang)由英国建筑师齐伯菲尔德(DavidChipperfield)设计,占地7000平方米,耗资5500万欧元。展馆风格简洁,较高的展室空间采用较长的纵深线和浅色木地板,大面积窗户使展厅显得明亮通透。没有阳光照耀的时候,防紫外线辐射的百叶窗自动卷起。透过玻璃幕墙,街上行人可以瞥见馆内的动静,室内参观者可以在休憩时欣赏窗外街景,室内展厅与外部环境在视觉上仿佛连成一体,这有助于消除民众与艺术之间的隔阂,将艺术展览与社会生活相联系。
第三种博物馆建筑类型以废弃不用的工业厂址为展览场所,充分利用工业建筑室内空间的高大、宽敞和明亮,工业建筑材料(钢铁支架、砖石、混凝土、外露的管道等)所蕴含的粗粝美学,为艺术品营造出气魄雄浑的展览场地,尤其适合展出巨幅画作或大型装置作品。废弃厂房被改建为艺术展览空间,这为工业废墟注入新的活力,使之变成新型艺术空间,甚至成为前卫艺术的传播媒介、创作实验场和收藏庇护所。我们可以具体看三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北京798艺术展区的原址是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即798联合厂)。1954—1957年,300多名东德技术人员参与修建,位于德绍的一家建筑事务所负责设计和施工,由于德绍一度是包豪斯学校的校址所在地,这座厂房传承了包豪斯建筑风格,即火柴盒式的现代派建筑,结构简洁明晰,配以大面积高窗,车间内宽敞明亮。这一面积50多万平方米的艺术展区已发展成为集画廊、艺术家工作室、文化公司、时尚店铺、餐厅酒吧于一体的多元文化空间。
第二个例子是伦敦的泰勒现代艺术馆,馆址原本是座火力发电厂,建成于1962年,20世纪70年代因生产造成环境污染而被关闭,由瑞士建筑事务所赫尔佐克和德·莫容(Herzog & DeMeuron)改建为一座“艺术发电厂”,耗资1.32亿英镑,2000年起对外开放。展览空间达13000平方米,展厅基本呈白色立方体形状。博物馆基本保留了工业建筑的格局和材质,在深棕色砖块砌成的外墙上加盖两层玻璃房,以减轻与调和主建筑的沉重感。高达100米的烟囱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与泰晤士河对岸的哥特式教堂遥相呼应。
图1-13 赫尔佐克和德·莫容,泰勒现代艺术馆,2000
第三个例子是位于德国勃兰登堡州科特布斯市的现代艺术馆。展馆由一座废弃的柴油发电厂改建而成,建于1928年的厂房曾是德国工业建筑的典范,使用30年后停产,2008年作为艺术博物馆对外开放,每年吸引三四万参观者。建筑材料是深色方砖,砖的色彩间夹杂着红色、蓝色和棕色,细长条窗户把墙面分割成长方形小单元,铁窗框涂着深红色油漆,与砖石的混杂色彩形成反差。砖石外墙坚固牢实,内部空间高阔敞亮,整座建筑显得厚实而不压抑,空阔大气而不乏细致之美。
自20世纪80年代起,艺术博物馆的改建与新修成了方兴未艾的建筑新领域,艺术馆的落成往往是众所瞩目的大事。政府方面—无论是国家还是城市—不惜重金请明星建筑师实施新颖的设计方案,因为夺人眼球的展馆不仅能吸引更多参观者,有助于提高馆内藏品的市场价值,而且艺术博物馆日益取代话剧院、歌剧院等在城市文化生活中的重要地位。成功的艺术博物馆能够成为市政建设的亮点,提升城市的知名度,改善其面貌和声誉,增加旅游业收入。慕名而来的游客不仅观赏展出的艺术品,而且欣赏作为建筑艺术品的博物馆。“假如说,在1000年前后,教堂的白色神袍祛除了人们的千禧年恐惧,那么,在2000年来临之际,这个世界惊讶地看到了一条连续的博物馆、美术馆或现代艺术中心之链……”[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