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豪斯并非由艺术见解一致的艺术家结成的团体或联盟,而是一所国立艺术学校。格罗皮乌斯的初衷是将之建成一个研究与发展机构,一座全面的艺术与技术试验站。正如包豪斯的末任校长密斯·凡·德·罗在1953年庆祝格罗皮乌斯70岁寿辰时所言:“包豪斯不是关于一个明确问题的学院,而是一个理念。”学校遵照中世纪手工艺作坊的传统,不分班级,而是以车间(Werkstatt)为单元,开设了细木工、纺织、壁画、陶瓷、金饰、玻璃、雕塑、编剧、舞蹈、舞台设计、摄影、书籍印刷与装帧等科目(车间的数目不断增加)。这种新型设计教学法一改传统美术学院的课程设置,对点线面之间的关系以及色彩进行科学式分析研究,并首次把手工艺与工业生产、前卫抽象艺术以及美学理论有机地结合起来。
教师分为两类,即形式教员(MeisterderForm)和工艺教员(MeisterdesHandwerks)。当然,两类教员的区分必然导致他们之间的等级秩序、紧张关系,尤其因为格罗皮乌斯规定,形式教员应当监督指导工艺教员的教学工作,而且,工艺教员无权参加教员理事会。一些形式教员(例如克利和康定斯基)提倡自由艺术,拒绝艺术与手工业的融合。学生年龄在17~40岁,生源参差不齐,约三分之一是女性。学生叫作学徒(Lehrling),进校后先学半年入门基础课程,接着必须在两类老师那儿各选一位拜师学艺,一边在车间学习工艺课程,一边学习形式课程,学制三年,学生考试合格后,取得“匠师”资格。部分学员还可以继续进入研究部学习建筑,接受格罗皮乌斯的指导。
学校的卓越特色在于吸引了一批创作风格与艺术观念各异的前卫艺术家作为教员,对其创作采取兼收并蓄的开放和支持态度,从而使得“包豪斯”成为20世纪20年代欧洲最激进艺术运动的据点。例如瑞士艺术家保尔·克利(PaulKlee)教的是玻璃彩绘和织布,康定斯基教的课程是分析素描,之后教构图理论。由于政府提供的资金有限,包豪斯从成立之日起就处于经费窘境,格罗皮乌斯一直苦苦支撑、艰难经营着。雪上加霜的是政治形势的恶化:1924年春,魏玛所在的图林根州由右翼党派执政,新政府随即解除教员合同,削减补助。在此危难之际,汉堡、科隆和法兰克福竞相争取成为包豪斯学校的新校址,最后是萨克森州的德绍市(距离柏林两小时车程,交通方便)取得成功,因为社民党占多数的德绍市市议会为学校提供建设经费和位于郊区的大面积空地,格罗皮乌斯的建筑和规划在此可以获得充分的实施空间,而且由于校址位于荒郊野外,他可以不受周围建筑风格或城市规划限制、比较自由自主地设计和规划校舍。包豪斯的德绍校舍已被列入世界文化保护遗产,堪称20世纪建筑的重要里程碑,值得详细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