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谢完空渺祖师后,沈文月扭头看了躺在地上的青龙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震撼,她轻咬嘴唇沉吟片刻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后抱拳向空渺祖师询问道:“恕晚辈僭越,请问祖师您方才所提起的那位好友,是否指的就是有着‘丹圣’美誉的古药林前辈?”
空渺祖师闻言笑而不答,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拈须反问道:“噢?沈家丫头你何以觉得呀?”
沈文月一瞧空渺祖师现在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她便嘿然一笑,拱手回答道:
“回禀祖师,先师在世时与这位古前辈是生死至交,两人经常一起结伴游山玩水,因为那时候晚辈年纪尚小,所以先师每次出游的时候总会将我带在身边,如此一来二往我便也在古前辈那里混了个脸熟,古前辈他虽然看似放浪形骸但却心怀仁济,治病救人从不分高低贵贱,而且对我也犹如亲女儿一般疼爱,不仅时常炼些强身健体的丹药给我服用,更会给我解答疑惑传授医理之道,如此情如家人般的朝夕相处下来,自然就让我对他老人家的气息极为熟悉,因此当前辈您拿出那粒‘回天丹’的时候,丹身上那熟悉的感觉让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古前辈。”
在听完沈文月所讲之后,空渺祖师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讶异之色,仍旧是拈着长须满脸笑意的看着对方,既不回答也不询问,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虽然空渺祖师没有回话,但沈文月知道自己没有认错,古药林毕竟是跟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长辈,如此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得对方的气息呢,追忆往事之下她不免心绪翻涌,于是便对着空渺祖师深深一拜,语气恳切涕泪横流地说道:
“月儿自幼孤苦伶仃,蒙先师不弃收为座下,谆谆之情胜过生身父母,后因先师之故与古前辈相识,我生性顽劣期间多有冲撞之举,但他老人家非但不见怪反倒还时常为我开脱,甚至还委尊授我绝学,此等恩义我便是万死也不足报,后来功成名就,我本欲接他老人家来享清福,却不想再去时分竟已是人走屋空,我曾多次探访找寻奈何一无所获,细细想来分别至今已有数十载之久,我本以为古前辈已经驾鹤西去,哪知今日得见回天丹才方知他老人家尚在人间,惊喜交加之下不禁涕泪横流出此丑态,望前辈看在月儿思念之情恳恳切切的份上,可以领我去见见他老人家!”
言语恳切声泪俱下,这般凄楚模样很难让人不动之心,沈文月性格刚强一生不弱于人,除了师傅去世时发放声大哭过外,其余的哪怕是家中亲人过世她也很少掉眼泪。足可见其心性之坚韧,但就是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此刻却哭的悲痛欲绝,这等罕有之事莫说是朱雀跟玄武了,便是有着数十年交情的李书贤也从未见过!
尽管空渺祖师已经见惯了人世间的生死分离,但却依旧有被沈文月的话给感染到,他虽是动了恻隐之心,但因为誓言不可违的缘故他最后还是强行打消了帮助对方的念头,长叹一声后悠悠的对其讲道: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前尘往事如风消散,一切过往皆如匆匆云烟转瞬即逝,古兄早在很久之前便已是发下宏愿,说此生绝不再入这红尘俗世之中,便是老朽我也已经多年未曾见过他了。山海自有归期,风雨终会相逢,若是有缘你们日后自能再见,沈家丫头你明白老朽的意思吗?”
兴许空渺祖师的这种做法在旁人眼中似乎太过不近人情,但在沈文月看来却是仁至义尽,她知道对方这是想告诉自己并非是不愿帮忙,而是因为有约在前不能违背,另外还隐晦的透露出了古药林尚在人间这件事,为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悲伤,只要时候到了自会有相见之日。
既然空渺祖师已经把话给讲明白了,那纵使沈文月心中有千分思念此时也不得不就此放下,正如对方方才所讲的那样,若是真的有缘,那就不怕等不来想见的一天,于是心中释然的她便抬起袖子揩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向空渺祖师赔罪道:“月儿一时心急冲撞了祖师,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在这给您赔罪了!”
伸手托住沈文月的胳膊,空渺祖师神色怜悯的看了其一眼,然后出言宽慰道:“乌鸦反哺,羔羊跪乳,思念亲人乃是人之常情,你何罪之有,古兄不见你必然是有他的苦衷,你无需太过挂怀。”
“晚辈知晓了,其实能得知他老人家尚在人世我便已经很知足了!”沈文月低声应了一句,然后便低着头走到了一旁,虽然嘴上说着知足,但从她此刻的神情来看显然还是有些难以释怀,毕竟再怎么心如铁石的人也都会藏着那么一丝独有的柔情。
兴许是受到了沈文月的感染,朱雀跟玄武两人此时都深低着脑袋不言语,脸上还带着丝丝的伤感,他们两个跟对方一样都是孤儿,也是被各自的师父收养后才活到了现在,所以他们很理解沈文月的心情,相同的经历自然会让他俩感同身受。
眼见气氛愈加沉闷,于是不想让几人才经历完大战就又陷入伤感里的李书贤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想要以此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等到几人将视线汇集到他的身上后,他便出言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但现在并不是感伤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讨论一下该如何安置项枫,经他这么一闹想必外面身处安全屋的成员们都已经有所感应了,一旦他们问起来我们该如何答复呢?”
“老爹,我觉得实话还说就行了,反正他们又不是外人。”听完李书贤的询问后,玄武想都没想的便脱口给出了答复。
“有几分道理。”李书贤听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显然是觉得还有待商榷。
在看见李书贤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时,沈文月有些不悦的微皱起了眉头,说道:“你看我作甚,我是什么性格难道你不知道吗,让我想法子还不如让我去撞墙呢,另外虽说我隶属于‘洪蒙’,但一年之中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这神话级说白了也就是个挂名的虚职而已,所以他们会作何想法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我犯不着费精力去解释,倒是你李书贤身为部门负责人,不去自个想办法反倒还追问起我们来了,不觉得这有些仗势欺人了吗?”
一番话差点没把李书贤给噎死,他之所以会看沈文月无非就是觉得对方要比朱雀玄武两人的资历高阅历广,可以拿出独到的意见来,单纯就是想听听对方的想法罢了,压根就没动过仗势欺人的念头。
李书贤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他考虑到对方天生就是这种无赖性格根本无处讲理时,便也只得压下了火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后就将身子背了过去,因为在他看来同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争吵完全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