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涧月听闻,被北唐瑾蹙眉的样子以及她软声软气的声音逗笑了,然后上下打量一眼北唐瑾,她是大夏赫赫有名的将军,平日在边关打仗经常是跋山涉水,都不会疲惫,这坐船,坐轿子怎么会累了呢?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可偏偏她的表情极为认真,十分委屈,眼中波光流转,仿佛是委屈得要掉下眼泪了。
她这分明是在指责凤晰琀了!我辛苦赶路为了应邀,您却嫌弃我来迟,是不是太过不通情理了!难道这是明王的待客之道么?
凤晰琀明明是被她的样子气笑了,却吩咐左右的婢女道:“去拿个手炉来,为玉容暖暖手。”
北唐瑾道:“既然已经到了摆饭的时辰,玉容怎么好耽误王爷用饭呢?因此这暖手就不必了。”
“玉容辛苦赶路应邀,是晰琀失礼了。”明知道北唐瑾是睁眼说瞎话,可是,他却并不想做一个失礼的主人,传出去被人笑话,因此,他说罢,还朝北唐瑾作了一揖,表现得是十分抱歉。
“是玉容扫了王爷的兴致,玉容深感抱歉,等日后定为王爷弹奏一曲聊表今日之失。”北唐瑾极为真诚又恭敬的说道。
路磬然看着这两个人的交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两人都极为聪慧,才几句话,已经是句句令人心惊又震惊了!一个是不动声色得设下陷阱,看上去柔柔软软,可是,若是今日北唐瑾真的为明王弹琴助兴,那么,传出去,北唐瑾将军的威严尊贵,以及她大家小姐守礼端庄就毁了!只有艺妓,或者专为弹奏的婢女才会在平日主人用饭的时候弹奏助兴。
一个又是轻轻巧巧得解除了危机,委婉得指责了主人的不通情理,同时也为对方设下陷阱,你不是要我丢了好名声么?那么,你如此失礼待客,传出去也是会丢尽皇家的脸面的!
她看向面色从容的北唐瑾,更为佩服这位女子了。
她不仅仅狠辣,而且是十分聪慧,对明王这样的人也能应对自如,真是十分不简单了。
然而,花涧月看着两人的交锋,摇摇头,逸宁本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根本就难不住北唐瑾,可是,他偏偏非常喜欢如此做,非要给对方使绊子不可。
“既然玉容许诺,那么晰琀记下了。玉容赶路辛苦,晰琀作为主人,自是要好好招待了。”他说罢,摆摆手,很快就有婢女们端着杯盘碗碟上来了,而碗碟里皆是珍馐美味。
凤晰琀笑容优雅依旧,道:“这里的白鱼汤,荷叶粥都是以莽山“清泠泉”以水做汤,玉容尝尝,是不是十分鲜美又有一股子清香味儿。”
北唐瑾听得凤晰琀说的轻飘飘,实际上,这“清泠泉”被称为天下第一泉,水质清凉甘甜,只是这泉水周围皆是峭壁悬崖,极为难取得,就连当今的皇后娘娘都不轻易用其泡茶,更何况是用来煮粥做菜呢?
用清泠泉煮粥做菜,真是暴殄天物,只是,北唐瑾十分温顺得尝了一口荷叶粥,道:“的确是有一股子香味儿。”
花涧月此时也指着桌上的一盘肉质鲜亮的鹿肉笑道:“这是选了肥美的小鹿,然后将其捆绑,再取其背脊上最好的一块肉,趁着新鲜烤制而成,肉质鲜美,入口极化,玉容尝尝合不合口味儿。”
明明说的是在活鹿上取肉这么残忍的一件事,可是,花涧月却始终带着微笑,十分轻松又温雅。
北唐瑾闻言,看了那鹿肉一眼,却是始终没有动筷子,笑道:“玉容近日胸中有些闷气未消,实在是不宜食肉。”
凤晰琀却从玉盘中夹了一筷子,直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笑道:“火候适中,嫩滑不油腻,的确是美味。这小鹿是前日狩猎捕获,就是为了招待玉容的,只可惜,玉容不肯赏脸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极为惋惜。
路磬然不明白北唐瑾为何不吃鹿肉,而明王却非要逼着她必须吃下呢?莫非这鹿肉上面有蹊跷?可是既然有蹊跷,那么明王自己怎么敢动筷子呢?
北唐瑾本以为明王只是无意才在今日杀生,并且取肉食用,可是,听到对方分明是要强迫她吃,才明白,这是凤晰琀故意的,他明知道今日是太祖孝慈高皇后的忌日不能杀生,可是他不但杀生,还要食其肉,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