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已经打了,罚也罚了,你这个主子也需得更仔细些!免得将北唐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她说道“更仔细”这几个字的时候,咬狠了字音,话锋也倏然十分尖锐,可见,赫连氏对于北唐瑾没什么太大的好感,觉得北唐瑾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
“阿瑾谢祖母仁慈!”北唐瑾始终是低着头,低声说道。
“你手底下也没有几个得力的人,这样可怎么行!”她说这话的时候,倏然睁开眼睛,目光极为尖锐得盯着王元香,道:“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都不知道为阿瑾添几个丫头么?”
王元香心中一惊,没想到赫连氏就要往她身上撒气,可是明明是北唐瑾昨晚才归来,今日又出门,她虽然已经准备了一些丫头,婆子,却是没有来得及送到北唐瑾的院子呢!况且,这还须得北唐瑾自己选人,赫连氏如此怪她,实在是太没缘由,太苛刻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哪里敢说这些个原因,更不敢顶撞赫连氏,低声道:“是媳妇疏忽了,等明日一早,定让阿瑾亲自挑选几个得力的人。”
赫连氏听到王元香如此说,才收回尖锐的目光,冷声道:“都出去吧!在我这里,竟会碍了我的眼!”
她这话本是嫌弃众人的意思,可是众人闻言却是如蒙大赦,皆屏声敛气,退了出去。
秋荣将苏桃安置在**,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北唐瑾就坐在苏桃的面前,极为冷漠得看着苏桃,苏桃愧疚道:“小姐,今日之事都怪奴婢一时鲁莽!坏了小姐的大事!
北唐瑾从怀中掏出最好的金疮药,看了苏桃一眼,然后将金疮药放在桌子上,冷漠得道:“涂完不留疤痕。”她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苏桃心灰意冷,对秋荣道:“秋荣姐姐,小姐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撩开苏桃的衣服,为苏桃清理伤口,秋荣叹道:“小姐若是不肯原谅你,就不会扔下这药了!”
“真的么?”苏桃轻声问道,同时极力忍着疼痛。
“你若是以后少鲁莽几次,就不白费了小姐这瓶金疮药了!”秋荣为苏桃涂完了药,便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小姐,你慢慢养着吧。”
秋荣掀开帘子的时候,见北唐瑾已经掌灯开始默写《心经》了。事实上,小姐知道老太君喜欢经书,于是小姐这段日子一直在翻看经书,更是将《心经》记下了,小姐过目不忘,但是这抄写《心经》也是苦差事。
“想要问我什么?”北唐瑾已经感觉到秋荣进屋,因此,见她一脸的犹豫之色,自然猜出她心中有疑问了。
秋荣走了过来,为北唐瑾研磨,道:“既然小姐知道苏桃性子鲁莽,为何今日不将她带出府去呢?”若是她在府中应对,也不至于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北唐瑾手中的笔不停,嘴角却是轻轻勾起,道:“自然是有大用处了。”
北唐瑾十分了解苏桃的个性,她心直口快,说完了话,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因此,苏桃就是她北唐瑾的弱点,她这是向王元香露出自己的弱点,然后等着她来钻。
至于苏桃挨打么?想到这里北唐瑾又摇摇头,苏桃的性子不好改,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也算是让她长长教训吧,若是他日许了人,她可没有法子庇佑她了。
当然,她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有料到会下棋这么晚归来。自然今日之事本来可以避免,只要她差人提前来禀报一声便可,可是她没有,她故意不禀报。
其一是看,北唐洵以及北唐峰到底能不能查到她的踪迹,其二,她的确是见到天色已晚就心生了一个计策,再加上苏桃的鲁莽,那么她北唐瑾难免受罚,她只要一受罚,王元香以及北唐峰就会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没错,这个机会是她故意给的,故意露出来的,让他们顺着空子钻进去,并且,今天这一场戏也是她故意演出来的,让王元香觉得,她北唐瑾来自边关,对大家世族的规矩一点都不懂,那么他们定会从规矩方面给她下套,她当然熟悉这些规矩,到时候,她们下的套正中下怀,他们岂不是捏在了她的手掌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