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我国教育学研究者充满热情地为建设中国化的教育学科体系而努力探索时,反“右”斗争开始了。在此气氛中,曹孚1957年发表的《教育学研究中的若干问题》一文被错误地批判,作者被迫在《新建设》1958年第2期发表检讨文章。[1]这一批判虽然是在内部进行的,但影响也波及全国高等师范院校和教育科研机构。由于反“右”斗争扩大化,高等师范院校一些教师和学者被错误地划成了右派,我国教育学科建设受到严重挫折。1958年至1960年,开始了以贯彻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为中心的“教育革命”运动,教育学领域开始了“大跃进”,开展了一系列的批判运动。这些在思想和学术领域的批判简单粗暴,压制了在学术上持不同观点的人,打击了很多有真才实学的学者,挫伤了当时教育科学工作者的积极性,严重地影响了我国教育学学科的建设和发展。
正是由于反“右”斗争的扩大化和“教育革命”中“左”的浪潮,我国教育学学科体系的建设出现了一种“左”的倾向。这主要表现在教育学的教材建设上出现了一种“教育政策汇编形式”的教育学。1958年4月23日,教育部发出通知,师范学校三年级教育学课原有教材停授,改授有关我国教育方针和政策的内容。[2]这一切使“文革”期间教育学教材编写完全成为教育经验政策汇编,成为“语录学”和“政策学”的温床。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教育学人再一次提出“中国教育学”,并对“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学”“中国教育学本土化”的内涵、必然性、方法论和路径等进行了探索。这些研究指导了中国教育学的建设和发展,中国教育学人出版了不少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学著作和教材,培养了大批人才。但是,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学仅反映在教育学学科建设的局部,还没有反映到教育学的整体建设上来。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教育学人又开始大量译介国外的教育学成果,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学著作和教材也吸纳了国外教育学研究成果,但未能完全反映出中国教育实践的需要。
21世纪初,中国教育学人在反思20世纪中国教育学发展的基础上开始建设中国教育学。这一时期,中国教育学人发表并出版了不少反思20世纪中国教育学发展的成果,并对建设中国教育学提出了展望。一些反映中国教育实践需求的教育思想和教育理论得以创生,如主体教育思想、新基础教育、情境教育、情感教育、新教育,等等。尤其出现了以叶澜教授创建并持续领导的“生命·实践”教育学派。学派的形成既是教育学理论发展的重要途径,又是教育学理论的丰富性和长久生命力的不竭之源。学派的发展,从深层次上探索了学科发展的内在的可能性空间。从学科发展走向学派的形成,是实现我国教育学发展的有效途径,也是时代的必然要求。只有创建自己的教育学派,形成真正的教育学家,形成一套完整的教育学本土化的逻辑体系和思维方式,中国教育学才真正有可能与国外,尤其是西方的教育学进行对话与交流。
(二)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导地位得以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