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痴儿的脑袋,她露出了欣慰的笑。
钟芳在为李丽换药,看着反复流血的伤口,她阴沉着脸。李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头认错,不敢看钟芳。
哪怕是隔着面纱,李丽都能感觉到钟芳的怒火。
“你看看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没了嗓子还不够,连手也不要了吗?”钟芳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生气地吼道。
李丽埋着头,晃动脑袋。
钟芳拿出了药粉,细心地为李丽上药,生怕会伤害到她,给她带来疼痛。她已经吃了很多苦。钟芳实在不愿意她继续受伤。
在钟芳上药的时候,痴儿就倒在钟芳的脚边,躺在她的腿上睡着了,鼻涕不自觉的往下流,滴在钟芳的白裙子上。
钟芳没有赶走痴儿,而是让他安心的睡觉。钟芳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沈二郎,问:“你是什么人?”
沈二郎道:“六扇门捕头沈二郎。”
钟芳今天好似遇到了烦心事,对谁都没有一个好态度。
“沈二郎,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离李丽远点,别想着利用单纯的她。”
沈二郎不满地看向钟芳,他不认识钟芳,二人更没有交际,突然被一个陌生人这么说,换谁心里都不好受,何况他确实想要求李丽做点什么,这更有被人拆穿西洋镜的尴尬。
李丽这时赶紧站了出来,对钟芳摆手,似是在说,他没有利用我。
李丽又指了指沈二郎竖起大拇指,夸赞他,似是在说他是一个好人。
“你能知道人心吗?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钟芳不满地回应,“你就是一个傻女子,别人对你有一点好,你就千恩万谢,你这样的人啊!没人护着可怎么办!”
随后她又叹息一声,“齐文也是一个混蛋,你看看你,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人!”
钟芳爱怜地将李丽抱在怀里,似是一位母亲,在安慰她可怜的女儿。李丽不懂钟芳为什么要这样说,在李丽看来,齐文是一个好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可李丽不会说话,加之钟芳的温柔,她舍不得反驳。
温馨的场面太过于古怪,沈二郎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坏人,不仅如此,还是伤害李丽,让对面她们母女两伤心的罪魁祸首。
可沈二郎什么都没做啊!他还是救李丽的恩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反派了。
沈二郎大声地道:“今天李丽被人袭击,是我救了她,你把我当坏人?这怎么可能!”
“救人的一定是好人吗?坏人就不会救人了?好人就不会杀人了?”
钟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以及对沈二郎的鄙视。
“别以为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这样的人,和那个混蛋一样,是畜牲。”
沈二郎被骂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救了人,反而要被骂畜牲。
“因为你的动机不纯,你救人是有目的。”钟芳揭穿了沈二郎的内心。
沈二郎愣住了,被钟芳扒得赤果果地站在哪里,有羞臊,有尴尬,也有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救人难道不应该得到回报吗?没有回报的善意,能长久下去吗?”沈二郎又道:“如果你真能读到我的内心,你就该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钟芳不屑地道:“你是想说为了那九十九条人命?是为了那九十九个亡灵能安息?为了惨剧不再发生?真是虚伪!”
“齐文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是一个虚伪的混蛋!你除了混蛋外,还是一个笨蛋!”
钟芳的声音很大,把痴儿吵醒了。痴儿不满地哇哇乱叫,有着起床气的他,吵得人头疼。
钟芳只能拉着痴儿去散心。
屋内只剩下李丽和沈二郎。沈二郎脸上有羞愧,被钟芳戳破心思后,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李丽了。
深呼吸后,沈二郎道:“我救你是有私心的,很抱歉,但我真的有事情拜托你!这件事很重要,至少对我很重要。”
李丽没有得知被利用后的懊恼,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
她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字。
“我○知○一切。”李丽还写不来想字和知字,只能用○代替。
大致的意思沈二郎能明白了。
他端坐在李丽的面前,向李丽所说着他的过往,说着这些年来追黄裳的经过,在最后他期望,乃至于奢望李丽能帮助他,说服齐文。
李丽听完了沈二郎的故事,日暮西斜,昏黄的阳光披在李丽的肩上。
天心医馆门前,李丽回头看向沈二郎,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似是在说放心,又像是在说抱歉。
李丽走了,消失在了暮色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