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伯应了一声好,随后将丝巾递给了齐文。李丽还躲在怀里,不敢动弹。
在吴伯的带领下,很快三人来到了甲一号尸体前。
沈二郎大大咧咧地掀开了白布,一具女尸赫然出现。女尸死去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她的脸却没有死后出现的浮肿,尸体更没有一星半点尸斑,皮肤甚至可以说得上光滑。
如果她的腹部不是有一个大洞,只看脸蛋,只会觉得她在甜甜的睡觉。
李丽忍不住好的心,微微侧头,用余光查看四周的情况,正好看见了女士腹部黑漆漆的大洞。
沿着洞往里看,所有的内脏都被掏空了,只留下一幅皮囊。
李丽不敢在看下去,今夜梦里都该是女尸的惨样。
沈二郎向吴伯问道:“您不是说要为女尸缝合肚子吗?怎么还没有做?”
吴伯当初就曾想沈二郎询问过,案子什么时候可以完结,他好为女尸缝合肚子,然后好下葬。女子的家属已经催促好几天了。
看了尸体之后,沈二郎就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黄裳所为,所以同意了吴伯的请求。只是今天来看,尸体却还是当初的模样。
吴伯没有回话,只是尴尬地发笑,不停地咳嗽。
齐文打量了女尸一番,道:“吴伯是皮匠吧!”
皮匠是缝尸匠在玄门内的雅称,也算的上是行业内的黑话。
吴伯听到皮匠二字,便打起了精神,他左手竖起大拇指,右手握紧成拳头,左手叠放在右拳上,问:“娃子怎么称呼,烧几炷香?”
“我不是皮匠,不烧香,细算起来,祖上是个敲锣的。”
吴伯听了这话,赶紧弯腰,左手抱右手,低声道:“不知先生驾到,失礼了。”
打更人在玄门中的地位很高,与缝尸体的皮匠不同,打更人被尊称为先生。打更人中的门主,司主则被称为先师,颇有死去老师的意味。
先师的说法也是有来历,早些年,打更人的门主和司主,投胎率很高,只要提到他们,不是投胎了,就是在投胎的路上。
出于对他们的尊敬,玄门中人便称他们为先师,渐渐地先师就成了他们的代称。
齐文赶紧摆手,道:“祖上敲锣,到我这一辈戒了。”
吴伯一愣,玄门中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传承,齐文这话可是大逆不道,有欺师灭祖的嫌疑。
齐文只是实话实说,虽然奶娘是打更人,但他却没有要当打更人的打算,如果宋子清死了,他还是愿意接替奶奶的位置。
“你不用担心,只管缝合,无论成了什么样,她都不会来找你的麻烦。她啊!已经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了。”
齐文小时候听过奶奶说皮匠的规矩,有些尸体皮匠是不能碰的,一旦碰了,死去的人就会回来算账。
吴伯在皮匠里也算是老资历了,皮匠的规矩他守了二十几年,可不会随随便便信齐文的话。
嘴上笑着承诺,但却没有要照做的意思。
沈二郎无所谓皮匠的事情,他只是知道齐文有没有线索,于是问道:“如何?能找到凶手吗?”
“怎么可能找到!”齐文不满地看向沈二郎。这是把自己当狗了啊!只要用鼻子闻闻,就能找到凶手似的。
沈二郎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说了句抱歉,随后问道:“那有什么线索?”
“可以确定,是邪术百尸重生无疑。”
“我自然知道是百尸重生,除了这个呢?”
齐文摇头道:“你说是就是吗?玩意有人伪装成百尸重生杀人呢?”
沈二郎不想和齐文争辩,道:“好吧!确认了是百尸重生,那么有别的什么线索吗?”
“有!但我不想告诉你!”齐文如是说道。
沈二郎差点被这话气晕过去。“你能正经点吗?现在再查案子呢!”
“说了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困了!回家睡觉去。”齐文打着哈欠,拦着李丽就往家走。
快走到门口时,齐文突然向吴伯提醒道:“义庄的阴气重,远离义庄,还能多活几年。”
吴伯阴沉着脸,道:“多谢提醒。”
夜风猛地往义庄内灌,义庄内的蜡烛在风中摇摆,昏暗的灯光左摇右摆,映照着吴伯的脸,异常的恐怖。
风逐渐减小,但也将一块白布吹飞。李丽正侧头扭头发酸的脖子,正好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不停地拍打齐文的肩膀,她也就是不会说话,否则,早就大叫了出来。
齐文顺着李丽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具男尸,他长的很粗犷,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的蜈蚣样的伤疤,从眼角一路下到嘴角。
这样一张脸,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他就是当初踹开齐家大门的高管家。
不仅李丽见过这个人,就连齐文也见过这个人,他就是骗齐文摘花的怪叔叔。
可是确定这人是谁之后,齐文的面色就更阴沉了。
因为高管家已经死了至少有一个月了。可大半个月前,高管家才诱骗痴傻的齐文摘了五朵花,抢了阎君的亲。
尸体没不会说谎,那么只有可能是有人在说谎。之前齐文见到的那个高管家是人假冒的。
在五家人的背后,还有着一双操控全局的手。齐文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牙齿发出咯吱的声音。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他都会把人揪出来,让他们为奶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