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本不必那么早起床,更不必走路过去。
可陈杰选择了早起,选择了走路,因为这次的见面不容有失。陈记积压了很多的药材,这些药材本该在两个月前就该被销售一空的,但是四大家族的不断地压低市场药价,导致陈杰手中的药材难以销售。
一旦降价处理,陈记药铺两年的盈利都将付诸东流。四大家族也在亏钱,但是他们家底厚,他们亏的那些钱,他们家的公子哥儿少去几次青楼,就省出来了。
带着恭敬和忐忑的心情,陈杰踏着雪花向客似云来客栈走去。走在路上,陈杰正好遇见了赵家济世堂药铺的掌柜。
赵掌柜坐在四人抬的轿子中,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头上带着狐裘的帽子,帽子上耷拉下来的护耳,正好将耳朵包裹,全副武装的他不给寒风一丝机会。
赵掌柜的轿子到了陈杰的身边并排而行。轿夫的脚速远比陈杰的速度要快,可赵掌柜喊道:
“慢些,我要同赵掌柜说话。”
轿子的窗帘被掀起,赵掌柜的老脸探了出来,可惜黑暗中看不真切。反倒是赵掌柜能看清提着灯笼走路的陈杰。
“许久不见了,陈老板。”
赵掌柜态度温和,但陈杰却没给他好脸。
“还是永远不见的好!”
面对有着怨气的陈杰,赵掌柜笑得越发欢喜,猫抓老鼠般戏弄道:“永远不见可不行,陈老板手里有不少的高价药材,我济世堂可是等着你低价清仓呢?”
“这是一笔大生意,我必须亲自出面和陈老板商量。价格也就按照如今的市场价,不会让陈老板吃亏的。”
陈杰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如今市场上,药材的批发价格都快赶上父亲了。以这个价格收购,陈杰药铺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
“赵掌柜,听说最近到济世堂抓药的人很多啊!不知道济世堂的药材还能坚持多久?这善事不知道还能坚持几个月?”
赵掌柜哈哈一笑道:“东家为家里老祖祈福,这低价出药自然是多多益善,福气才会越来越多。苏城四大家族,赵家忝列其中,一直没有为苏城百姓做些什么,如今正是大好机会。别说几个月,就是一年,两年,赵家都坚持的住。”
“不过,陈老板,你囤放药材的仓库就快到期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续约啊!这一天平白消失十几两银子,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多久啊!”
陈杰被戳中了痛处,手中的大批药材都囤放在仓库之中,这些药材每放一天,就要消耗十八两白银,这都囤放两个月了,平白无故消耗了一千多两银子,陈杰的心在滴血啊!
一开始时,陈杰以为有猛虎门为后台,手中的药材会在半个月内消耗一空,于是和对方欠的是短租合约,也就是一月为期限,一个月之后就会重新签约。
一个月过去了,陈杰没能将药材消耗,只能继续续签,本想着是持久战,那就签上半年,但对方只答应一个月一签,并且还要涨价。
陈杰和对方理论,对方只回了一句话,不租可以滚。
苏城的仓库还能租给他陈杰的只有这一家,其他有仓库的人家都被四大家族警告了,陈杰除了这家仓库别想再找别的仓库。
这一家仓库也不是四大家族好心,而是故意留给陈杰的陷阱。一月一签,不断涨价,就是无形中消耗陈杰的财富。
最主要的,四大家族看上了陈杰手中的药材,陈杰完蛋是必然的,但是陈杰手里的药材需要瓜分,一旦陈杰完蛋了,那么药材的价格必定会上涨,那么这些药材就能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
陈杰就像是掉入了沼泽之中,无处受力,并且越陷越深。
猛虎门虽然在东南崛起,但在苏城猛虎门这条强龙也必须给四大家族这四条地头蛇面子。
四大家族本可以不去见猛虎门门主,可如今猛虎门是陈杰唯一的希望,陈杰知道,四大家族的人也知道,他们要断绝陈杰所有的希望。
一阵寒风吹来,陈杰手中的灯笼摇曳,火苗闪烁,似是随时都要熄灭。
火焰变小,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陈杰一脚踩空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灯笼落在地上染了起来。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陈杰窘迫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其他前来拜见猛虎门门主的同行。
“哈哈哈!这不是陈老板吗?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走路都能摔跤?”
“陈老板你也是,都是做老板的人了也不知道坐轿子来啊!”
“大家别说了!陈老板最近手头紧,可没多余的银子坐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