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怨气没有被消耗,反而变得更大,更纯粹。之前的怨气还有着对自身命运不公的愤慨,如今只想将永安堂烧成白地。
四儿走进了厨房,看着灶台中燃烧着的木棒,还有厨房中囤放的食用油,他逐渐的走进,火焰是那么的美丽,如一朵盛放的玫瑰,他想要伸手去采摘,他想要摘下这朵玫瑰,让这朵玫瑰在鲜血中盛放。
四儿坐在了灶台前,抓起了一根枯树枝扔进了灶台中,火焰熊熊。四儿看的痴迷。
片刻之后,四儿起身了,他走到了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浇在了自己的头上。熄灭了那股怒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冬天,让凉水从头上浇下,这需要的是勇气。
四儿湿透了从厨房出来,刚走出厨房,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悬崖勒马,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成语,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真正的做到。”
这个声音是齐文的,四儿转头看向了齐文,他吓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东,东家,您怎么在这里?”
齐文道:“厨房的灶台下还有一根燃烧着的木棒,我怎么能不来厨房看看呢?”
四儿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打算,心中不由的一惊,暗道:还好没有乱来。
可想到这里,四儿又觉得不对劲,他总觉得齐文话里有话。
齐文没有解释,径直走进了厨房,他瞥了一眼灶台,道:“灶台的火已经熄灭了吗?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四儿更觉得齐文说的不是灶台里燃烧的柴火了。如果齐文说的不是灶台里的柴火,那么齐文说的会是什么?四儿不觉心中恐惧。
齐文抓起了一把干稻草,放入了带着火星子的灶台中,他对着灶台吹气,顿时,干稻草就燃了起来,随后,齐文将一个枯柴放入了灶台中,火焰熊熊燃烧,火光覆盖在齐文的身上,齐文的身子被考的暖洋洋的。
“你都湿透了,不过来烤火吗?”
说着,齐文还站起了身子,让四儿坐下。
四儿直呼不敢。
齐文却将他一把按在了座位上。灶台的火光映照在了四儿的身上,一股暖意将四儿包裹。
齐文站在四儿的身边,悠悠地说了一句,道:“别让火熄灭了!”
四儿听话的抓起了一根木柴,把它放进了灶台中。保持着灶台里的火不熄灭。
齐文掀开了锅盖,看着里面将开未开的水,道:“加把劲!水要开了!”
四儿继续添柴烧火,他这时觉得,齐文说的话并没有言外之意,他只是来厨房烧水的而已。
“没错我就是厨房烧水的。”
齐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四儿仰着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齐文。四儿可以确定,他刚才没有说话,但齐文却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必然,齐文是读出了他的心思。
如果是这样,齐文有着读穿他人心思的能力,那么之前自己想要放火烧了永安堂的事情,他也一定知道了。
“没错我都知道!”齐文再次说道。
四儿吓傻了,手中的木柴都掉在了地上。他赶紧跪了下去,道:“东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文没有看四儿,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药粉,倒入了锅中。“我说过,悬崖勒马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能做到。”
“四儿,你做到了,没有人和人劝阻的情况下,你做到了,你很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
四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知道齐文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对于你,我没有任何的信任,这也是我这些日子对你冷落的原因。”
齐文见四儿在发抖,便继续道:“我不仅冷落,还故意在你的心里添了一把火。让你的怒火熊熊燃烧,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放火烧了永安堂。”
四儿赶紧磕头认错,头磕在地上,都不敢抬起来。
齐文却道:“注意灶台的火,别让他熄灭了!”
四儿低着头道:“没有火,不敢有火!”
轻轻地拍了四儿肩膀,“起来吧!看着灶台的火,你是不错的苗子我不会亏待了你。”
“四儿这个名字不好听,从今天起,你就叫四狗吧!愿意吗?”
四儿听了齐文的话,赶紧再次磕头,随后谄媚地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东家的狗,忠心无二,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无二心。”
齐文脸上有着笑意,随后对四狗道:“那就做好第一件事,把水烧开,等水成了黄褐色,就送到西厢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