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官道。
寒冬的北风吹落了乌云的眼泪,滚烫的泪水在空中凝结成霜,飘洒着落下。
落在行人的帽檐上,形成一个白色的花圈,与白茫茫的大地遥相呼应。
蜿蜒的行人在白色的大地上蠕动,在苏城前,人群逐渐臃肿。
齐文和李丽的马车已经在城外堵了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才走了一里路。
在路上走了七天的时间,好不容易来到了苏城,没想到进城去的这一段路,如此煎熬。
齐文抓起李丽的手掌,掌心的冰凉,齐文不由将手握得更紧。他低下头,冲着掌心哈气。
李丽的身体虚弱,连日的风餐露宿让她更加的疲惫,好在有齐文的细心呵护,这才没有着凉。
李丽将头枕在齐文的肩头,这一路很辛苦但也很快乐,她希望这样颠簸的日子永远不要有尽头。
这是属于她和齐文的日子,二人的小日子。
当看见苏城城墙那一刻,李丽的心不由一沉,他们的二人世界到此结束了。
一里路走了快一个时辰,她心里又或多或少的窃喜。在心里还暗自地想,这要是永远堵下去该多好。
李丽抱着这样的幻想,靠在齐文的肩头,甜甜地笑着。突然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寒风吹入,吹落了李丽身上的毛毯,她更是打了一个哆嗦。
齐文顺手将毛毯捡起盖在李丽的身上,眼光突然看向掀开车帘之人,凌厉的目光刺透了那人的灵魂,那人的手抓着门帘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牙齿不停地打架,似是**着站在寒冬之中。
李丽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哪怕那人伤害了自己也见不得。
她从毛毯中伸出了手,抓住齐文的胳膊,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齐文放过那人。
齐文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能稍微劝劝齐文的只有李丽。
看在李丽的面子上,齐文放过了那人。随着齐文收回眼神,那人轰然倒下,四肢僵硬,像是被冻成了冰棍。
那人是苏城的府兵,他的任务就是检查车辆,搜查可疑之人。
苏城近来不太平,已经连续发生了五起死亡案件,五人都是被活活的烧死,烧焦的尸体都如婴儿般蜷缩着。
一开始,仵作以为是人在恐惧之中蜷缩成了一团,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死者的嘴角挂着微笑。
当第一具尸体出现时,苏城府尹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每年都有离奇死亡的案件,这些案件大多是玄门中人所为,要想追查,不仅难度大,而且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都不一定能追查到凶手。
常规处理的办法就是将案子做好记录,然后移交打更司,交由打更人负责。
在这个过程中,府尹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签字,确认将卷宗记录全部交给了打更人。
就在案子移交后的几天,第二具尸体,第三具尸体陆续出现,府尹这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直到府尹在第五具焦尸的身上发现他儿子的观音玉佩,这才让他彻底暴走。失去理智的府尹,踹开了苏城步军都指挥使李秋的大门,他抓着李秋的衣领,咆哮着要他交出凶手。
苏城府尹的官职是正三品,步军都指挥使李秋只是正五品,加之新朝重文轻武,李秋在府尹面前只能低头听训。
不知道李秋是怎么安抚的苏城府尹,苏城府尹在给儿子办了丧礼之后,就一心扑在了政务上。
而李秋则发动府兵,全城戒严。李秋心里明镜似的,就算把苏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凶手。他大张旗鼓地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让蛇不敢冒头。
除了一点点的震慑作用,对于抓人毫无用处。但他必须这么做,苏城府尹是官家特设的官职,虽然是外官,却有直达天听的渠道。
他的儿子死了,真要气昏了头上奏,李秋免不了要背上渎职罪,丢官还是小事,如果上面严查,他可不止有渎职这一条罪状。
就他犯的那些事,砍头十次都够了。
就在李秋焦急上火,不知道怎么向苏城府尹交代的时候,打更司五门之一的风门门主刘强来到了苏城。
李秋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地从**蹦起来,嗷嗷直叫的脑袋一瞬间就不疼了。他想去拜访刘强,希望刘强能把烫手的山芋接过去,礼物都准备好了,正要出门,没想到刘强主动找上了门。
刘强简单寒暄之后,便立刻展开了行动,直接对李秋下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下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