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退远了一些,离这幢楼有几十米,不再像之前那样贴近了。楼下有几个女孩子在打羽毛球,拍着篮球,跳绳,都穿着酒店的制服,不时地发出笑声,大声说着话,但是听不清楚。这时候,开始有车辆出现了,还有人骑着电动车,自行车,出现在周围。稍把视角抬起来一点,就看到了前面的湖。但刚好被眼前几株树的树冠遮住了一半,湖面是不规则的星形,或者说有点像海星,只是在右侧多出了一个不大的湖湾,环抱着的是一个公园,就是叔同公园。在公园入口与酒店前面的路口之间,有四个样子古怪六七米高的门柱,每个都由四根方形细柱组成,顶部是个用十五根白钢棍焊成的小尖顶,四个面都挂有一蓝色的饰物,像钥匙,也像表针,不知道这组东西摆在那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它们的左前方,有个雕塑,抽象的,白色,有点像满风的船帆,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地摆在那个黑色大理石很低的台座上……现在有两个女孩子在上面跑来跳去。一些人,在慢慢地往公园里走去,都穿着偏深色的衣服。
在视线无法抵达的地方,公园深处应该还在远处。能听得到远处空中回**的快节奏的音乐声,估计是从什么游乐场里发出的。很多鸟声,此起彼伏的。湖水灰亮,宁静。对岸的树丛都多少有些泛黄了,在湖水里投落模糊的倒影。其中有一片倒影,不知为什么,被一道宽宽的水纹遮断了,是因为里面有水流么?偶尔的,还能看到一只白翅尖的黑鸟,慢慢地扇动着翅膀,从湖面低飞而过。还有种鸟,是白背黑翅的,体量相似,飞得也很缓慢。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雾气还没有散开,只是升高了而已,浮在远处那些高一些建筑的楼顶。雾的后面,应该是个多云天,因为阳光有时候会忽然地出现,透过雾气,把淡金色洒落一些,稀薄地沾染在树的枝叶上,微微颤动着,似乎只是轻风一吹,就又都散落了,不见了踪迹。有几个人,一直在湖边站着,瘦瘦的样子,都不怎么动,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没过多久,天色又忽然变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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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头,平湖的朋友推荐说,在那里借个竹凳,晒晒太阳,特别的惬意。在那里走一圈儿,也就十分钟左右。在波特曼酒店的路口,叫了辆三轮车,说是要去南河头东口。那人犹豫了一下,问是哪个南河头?当地方言有点类似于沪语。他这么一问,我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好重复了一遍朋友的话:南河头东口,就是那里。后来他就找了个方向,骑了过去。几分钟后,就钻入了一个巷子里,进去之前,他忍不住又问了问路边的闲人,这才确定自己的路线是对的。这南河头,是条临河的小街。街边都是普通人家,房屋低矮陈旧。对岸的人家也是这样,也有白墙乌瓦,但总体上都是一种破旧的气息,不大像是这个年代的,但也因为没有被开发过,而显得自然朴素得多,没有那份做作,也没有任何商业气息。其实跟朱家角里面的临河街道是颇为相似的,所不同的,只是这里人影稀少。碧阴阴的河水,几乎是不动的,但是很奇怪,里面竟然还有鱼。不过这天气显然是不可能晒太阳了,只能随便转转。挨着南河头的另一端,就是莫氏庄园。
晚清民国时期,这莫氏是当地的大户望族。据说莫氏家族曾拥有五六千亩良田,还开有银号、米行等实业,还做过木材生意。这个莫家花园整体上是个很奇怪的建筑群,四周都是“几近两丈”的高墙,墙内大部分空间都是连体的房子,而且是二层楼房,从正门到后门,有前后东三个小花园,轿、正、花、女四个厅,除了厨房、账房,其余的都是住的房间。主人仆人的房间,按点线分布,主人的在点上,仆人的在线上,主要还是为了方便服务。房间布置以中式为主,多为木制家具,但大量使用玻璃镜子,并且掺杂了部分西式家具,比如沙发、茶几、有镜子的大衣柜,此外竟还看到了电风扇、留声机,这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时髦用品,与那些厅堂里的书画,还有二少爷房里成套的大烟枪、水枪袋,构成了奇怪的对称。值得一提的,还有能看见花园的过道与回廊。景物虽然不算可观,但还是可以一看的,多少也能缓解一下这座仿佛被折叠过的小建筑群里的压抑感觉,聊胜于无吧。花园里的植物有:金桂、芭蕉、豆瓣黄杨、竹子、石榴、枫树……还有一些小的乔木,不识其名。当然还有太湖石,但明显有些放多了。东、后花园里都有小池,里面有很小叶的莲,这时节已看不出任何生机了,似乎都在慢慢腐败的状态里。
2010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