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汉站出发,驶经九江,跨过长江,便入了江南地界,随着大地残雪消散全无,列车两旁的湖泊、丘陵渐渐增多,开始露出一丝绿意生机,与阴冷肃杀的乌有城迥然不同,也开始令阿邦感到熟悉。他兴奋地趴在车窗看,远方起伏的丘陵、散漫的小山,零零星星,洒洒落落,依然是松柏苍翠,郁郁葱葱,即使那绿色如同披上一层薄薄的霜雾,淡绿中隐隐泛出青灰,可它依然不停点缀着南国冬季里那一幅幅充满蓬勃生机的绿色,仿似一股顽强不屈的生命,在不断地抗争寒冬。
就这么过了一日,次日中午列车到南京站,又上来一对青年男女。男的黑衣黑裤,身材精悍,面目粗犷,两侧太阳穴微微隆起,双目精光四射;女的白衣如雪,面似冠玉,眼若流星,一副英气逼人。两人也是朝着瞎子的方向走来,正好火车启动猛地一震,行李架上一件巨大的包裹脱架而出,直直的就往那白衣女子的头部落去。车上几名乘客见到此情此景,纷纷失声尖叫起来。那行李一碰到白衣女子的身体,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见白衣女子的身体软若无骨,行李落到哪身体便弯曲到哪,最后眼前白光一闪,她已像条白蛇般从行李下抽身而出,若无其事的绕到了一旁。黑衣男子单指伸出,仅用一根食指便将这三十余斤重的行李轻松勾住,“起!”随着一声轻喝,整个行李便被他一根食指又甩上了行李架。
俩人这一闪一勾,看的阿邦瞠目结舌,再看那黑衣男子的手上,十指足足比常人粗一半有余,指身青筋环绕,皮肉坚硬,犹如精钢打制;那白衣女子却是细皮嫩肉,纤手纤脚,全身宛若棉花般柔软。两人坐在阿邦与瞎子的后排,黑衣男子也是同样似问非问的说了一句:“不知杭州是否也是蓝天骄阳。”
瞎子终于开口了:“就算乌云遮日,台风一过,还是能见到点蓝天的”。说罢,前排的老头和后排的黑白男女均报以一笑。
这时候,车厢内的挂式电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拉出了两段字幕:A级通缉令,姓名阿邦,性别男,籍贯杭州,无业,长期受雇于境外反动组织,涉嫌故意杀人罪、窃取国家机密罪,,于近日自乌有城脱逃,悬赏500万;姓名叶雅,性别女,籍贯苏州,现役军人,长期受雇于境外反动组织,涉嫌故意杀人罪、窃取国家机密罪,于近日自乌有城脱逃,悬赏500万。边上还附了两人的照片,自然是极丑极猥琐的那种造型,一看就像杀人犯。
阿邦暗骂一声,赶紧把头埋进了衣领中,趴在桌板上装睡起来。前排的老头盯着照片看了良久,转过头来对着阿邦嘿嘿一笑,笑的阿邦心里直发麻,身旁的瞎子则不动声色,用手在阿邦的大腿上轻拍了两下,弄得阿邦莫名一场:“这四人神神秘秘的,只怕已识破自己的身份,这年头别说500万,5万块都能叫人趋之若鹜,自己还得小心为妙,等到了杭州再做应付。”
南京离杭州不远,下午4时许,列车便已抵达终点站杭州,这也是阿邦最难熬的几个小时。车一到站,阿邦噌的一声起身便走,连个招呼都不愿多打,只听那瞎子在身后朗朗说道:“小兄弟一路走好呵,可要多多保重啊。”阿邦不愿与这帮身份不明的人多做纠缠,支吾了一句就匆匆先行离开,快步走向车站出口。
车站出口门可罗雀,检票员仔细的检查着每位出站旅客的车票,两名女警双手贴在身侧,笔直的站在出口执勤,看似纹丝不动,但猎犬般的双眼正职业地过滤每一张旅客的脸,她们总是能神奇的从人群中识别出任何一个面有异样的可疑分子,然后加以盘问。她们是杭州有名的站前女子特勤中队,编制12人,队员平均年龄25岁,全部是从警校千挑万选的警花,精神饱满的气质、整齐划一的警衫警裙白手套,配上英姿飒爽的长筒靴,是省城窗口一道靓丽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