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尽管个人本身是一个全体,但物质性的个体,或作为物质性个体的个人是一个部分。虽然,作为个人(person)或全体的个人(theperson)要求世俗社会的共同善复归于它,甚至通过其对超越之整体的受命而超越世俗社会,然而,作为一个个体或部分的个人仍然次于和从属于整体,并且,他作为整体的一个器官,必须为共同的事业服务。
圣托马斯的两个相互补充和平衡的论述能将我们引向对这些概念的更深刻的洞察。“每个个体的个人(individualperson),”圣托马斯写道,“作为整体的部分而与整个共同体相联系”[15]。从这一观点来看且在这一方面,那是因为:由于个人的某种特有状态,他是社会的一部分,所以个人在整体上参与和受命于社会的共同善。
但是,让我们同时补充一句:尽管人在整体上被当作介入政治社会的一部分(因为他可能不得不为它献出他的生命),但是他不是由于其全部自我和他固有的一切而是政治社会的一部分。正好相反,由于人固有的某些东西,他在整体上被提升到政治社会之上。圣托马斯的第二个论述完成并平衡了第一个论述,它在这里是恰当的:“依据他所是和所有的一切,人不受命于政治团体。”[16]
在这一陈述“人,由于他固有的某些东西,在整体上被当作介入政治社会的一部分”和另一陈述“人由于作为一个整体,其自身和他固有的一切而是政治社会的部分”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第一个陈述为真,第二个陈述为假。问题的困难和解答都在这儿。无政府主义的个人主义否认,人由于其固有的某些东西而在整体上被当作政治社会的一部分。极权主义宣称,人由于其整个自身和他固有的一切而是政治社会的一部分。(“一切都在国家之内,没有任何东西反对国家,没有任何东西在国家之外。”)事实是,人在整体上被当作政治社会的一部分——但不是由于他的整个自我,受命于社会之善的一部分。以同样的方式,一个好哲学家不是由于其存在的所有功能和结局而在整体上从事哲学,他是由于他固有的知性的特殊功能和特殊结局而在整体上从事哲学。一个好的赛跑者不是由于他的存在的所有功能或结局而将整个自己投入比赛。他是由于他的神经肌肉结构,而不是由于比如说他对《圣经》的知识或关于天文学的知识而将整个自己投入比赛。人类个人不是由于他固有的所有事物和属于他的所有事物在整体上被当作政治社会的一部分。由于在个人内部的其他事物,他也在整体上高于政治社会。因为在个人内部,存在一些事物——它们是最重要的、最神圣的事物——它们超越了政治社会,并且牵引人在整体上超越政治社会——正是这相同的整个人根据的另一个范畴而是政治社会的一部分。由于同这个关涉我们整个存在的共同生活的某些关系,我们是国家的一部分;但是由于与比共同生活更重要的事物的其他关系,在我们内部存在既不是代表国家,也不是为了国家的善和价值,它们外在于国家。
人由于他固有的和属于他的事物而是政治共同体的一部分并次于政治共同体,因为这些事物是物质性个体的缺陷,它们正是在其本质上依赖于政治社会,反之,它们可能被用作手段去提高社会的世俗的善。在这一意义上,一个数学家依靠社会生活使之可能的教育制度而学会了数学。这一进步的形式——他从他人那里获得教育并且这是个体之局限的一个证明——依赖于共同体。因而,共同体能在给定的环境下要求这个数学家通过教数学而服务于社会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