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只有当共同善被重新分配给各个个人时,它才是它所是。现在,让我们再进行一种思考——这一思考来自同一原则,但走得更远,即:如果城市的共同善或文明的共同善——本质上是一种整个人类都参与其中的人类共同善——不尊重超越了它的事物,如果它不从属于,不是作为一种纯粹的手段,而是作为一个低价的目的,永恒的善的秩序和人的生命被悬置于其上的超世俗的价值,那么,城市的共同善或文明的共同善就没有保护其真正的本性。
这一本质性从属首先指向人类个人所直接受命的超自然的至福。它也与并且已经与自身超越了政治社会的任一事物相联系——这是一个哲学家不能忽视的事实,因为所有这样的事物都从属于绝对者的秩序。[10]我们在头脑中有自然法、正义的规则和对友爱的要求;精神的生活和所有是我们的沉思的自然开端的东西;真理的无形尊严,神学知识的无形尊严,以及美的无形尊严,无论它们在所有领域中或在任何程度上可能多么谦卑,它们都比共同生活的事物更为高贵,并且如果共同生活的事物限制了它们,它们就绝对会为它们自己报复。在人类社会力图将其自身从这一从属中解放出来并宣称其自身就是至高无上的善的程度上,它误解了它自己的本性和共同善的本性——在同一程度上,它摧毁了共同善。政治社会的共同善是一个“诚实的善”。但是,它是一种实践的善,并且正如我们在一开始就注意到的那样,不是绝对的善,这一绝对的善是神学知识的至高无上的对象。市民生活的共同善是一个终极的目的,但却是一种相对意义上的和某种秩序中的终极目的。如果它在自身内是封闭的,那么它就会迷失。因为就其本性而言,它有意于支持人类个人的更高目的。人类个人对超越了它的善的使命体现在共同善的本质中。忽略这些事实就是同时和以同样的标志违犯了人类个人和共同善。
当人类个人拥护权利、正义、友爱的仁慈以反对社会压迫时,当他将自身提升到社会生活之上以进入精神的孤独生活时,当它放弃共同生活的宴会而满足于超越时,当他似乎忘记了城邦,牢牢抓住美和真理的坚固客体性时,当他敬重上帝而不是敬重人时,就是在这些行为中,人类个人仍然服务于城邦的共同善,并且是以一种卓越的方式服务于城邦的共同善。
并且,当人为他最亲近的城邦的共同善而牺牲、遭受痛苦并为城邦付出他的生命时,由于他愿望善的事物并且依照正义而行动,他仍然——依照仁慈的秩序——比爱城邦和城邦的共同善更爱他自己的灵魂。
我们看到,政治生活的真正构想既不是完全的个人主义,也不是完全公共的。正如我们在很多年前所写的那样,它以这两个术语互相要求和意指对方这样一种方式,因而既是个人主义的也是公共的。因此,没有什么比根据对立而提出个人和共同善的问题这一举动更虚幻的了。事实上,我们是根据互相从属和互相指谓而提出这一问题的。
因此,正是在事物的本性中,作为社会之部分的人应该受命于共同善和城市成员为此被组织起来的共同事业。[11]正是在事物的本性中,当需要出现时,他应该宣布放弃这样一些行动:这些行动自身比为了挽救共同体的政治团体之行动更高贵。也正是在事物的本性中,社会生活应该将大量的限制和牺牲强加在作为一个个人的、被当作整体之一部分的他的生活上。但是,在这些牺牲和限制只在正义和友爱的名义下才被要求和接受的程度上,它们将个人的精神水平提升得更高。“人通过使其自身从属于群体而发现他自己,并且群体只有通过为人服务并通过实现人有避开群体的秘诀和有群体所不能包含的使命,才能达到它的目标。”[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