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语和人之语》(1924)(节选)
《上帝之语和人之语》(1924)(节选)
一、今日伦理学问题
伦理学问题关系到人的行为,即他整个的现世存在。伦理学问题来自各种危机。人们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寻求行为的内在意义和法则,寻求关于自身存在的真理。然而,他也逐渐地意识到,他自己才是这种意义、法则和真理的缘由。
只要人们以任何方式通过自己的生活来表达真理,就伦理学问题来说,这个真理就是值得怀疑的。表面上的事实便成为苦差事。那些以至尊的、至上的价值来宣称的,根据它们的实际存在来想象的事物,笼罩在根据它们可能存在来想象的、另一些至高无上的事物的阴影之下。什么是真实的——甚至什么是最真实的——本身必然陷于它是否也是善的危机之中。这个问题的承受力是由它被追问的事实来决定的。逻辑追问事物现实存在的真理性,因为逻辑自身的目的,甚至它的问题并非是偶然的和武断的,而是不可避免的;逻辑不是目标而是思考中的预测。在某种程度上,逻辑不是由某种其他事物而是由它自身来证实的。然而,只有它达到接受关于真理的真理的反问题,即伦理学问题的程度,逻辑才能被证实。这样一来,关于可能存在的和应当存在的事物的观念便对整个生活提出要求。只有当关于事物存在的逻辑问题与关于它们可能存在的、关于善的伦理学问题融合在一起时,问题才变得有几分最终危机的性质。
因此,把关于善的问题提交给在逻辑意义上的真理问题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似乎前者并不能为后者证实自身提供基础。把关于责任和权利、关于道德主体的问题转换成作为我们思考对象的关于人的现实性和实际可能性问题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似乎这样的人本身并不为我们应当如何的思考所要求。总之,我们从观察家的角度面对伦理学问题不会有任何结果,问题似乎并不出自这样一个事实——在生活和行为问题上起到观察家的作用,我们无法得到完全的满足,因而我们被迫把自己想象为现实的行为者。
眼下,我们不必思考是否自己能够摆脱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事情仅仅是证明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人们不能找到伦理善——因为这里找到或者能够找到的东西将证明它不能是善的。但同时事实仍旧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中被证明了的存在是根据一个标准来衡量的,这一标准根本不是像我们认识或者想象的那样是存在的一部分。事实仍旧是,人作为人不可抗拒地不得不意识到,他本人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他的欲望需要审查,可能的情况有时也是应当的情况,它是关于真理的真理,是行为的最终指导者。
在历史和心理事件中,人们逐步意识到伦理学问题,以及特有的理想,人们可能认为,在过去、现在或者未来事件中,自己分辨出了对伦理学问题的答案——而这些或许是从我们想象或者可能想象的存在中演绎出来的,从偶然的、次要的、非因果性的原因,从命运或本性中演绎而来,从幻想或机遇,从饥饿或爱中演绎而来的;但是,伦理学问题本身并不在这个存在物的世界中以自己的表达俯仰进退,而且昨天、今天或明天解决它的企图也决定不了它的沉浮兴衰。它的根源超越了所有现世的起点,超越了所有对它实际的或可能的、现世的解决;正像它有自己的目的一样,它有自己的起源,它伫立于自身的正当性和尊严之中。所有伦理学体系都无法展露于怀疑主义视阈之内,因为在怀疑主义出现许久之前,伦理学本身就陷于产生所有伦理体系的无情的危机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