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神秘主义之路,一条必须被慎重考虑之路!谁能在中世纪的最神圣精神激励路德前往的路上有片刻的回头呢?我们必须慎重考虑这种神秘的意识——上帝从不在人的成长方面帮助人,而只是在人跌落时才提供基本的帮助。这种神秘主义者意识到,人的确欲望一个本身不是自己的神。我把这条路称为自我批评之路——尽管它也可以被理解成理想主义之路——因为通过这条路一个人把自己置于判断之下,并且否定了自身,因为它如此清楚地表明,必须被克服的东西是作为人的人。我们所有人在这一或那一时期都被发现在这条路上,我们将不能完全地放弃这条路。即便是路德能够做到这一点。人们有必要总是告诫一个人——由于自己的文化和对文化的向往而膨胀起来的人,在自己的道德和宗教素养方面像泰坦一样达到天堂的人说他必须等待,必须一步一步地变小,他必须学会变小,最后变为无,他必须死。在这样的人之灾难的观点中存在着某种最终的真理。无论人们从整体上对神秘主义提出什么样的异议,人们都可能不会忽视这种没有伤害的学说。
在教条主义最弱的地方神秘主义最强。这里发生了某种事;我们在这里并没有由于信仰的命令保持站姿,我们在这里受到严重的攻击;上帝在这里成为如此有能量的人,以致人们可以这样说:没有任何人的东西留了下来。但是,这甚至还要比异教徒对理性和人的意志的崇拜要好些,好得多。
但是,即使这样我们也不能说出上帝之语。这种神秘论,就我们都是神秘论者来说,一直没有肯定地断言,什么东西毁灭和进入人体,人将陷落的深渊是什么,他将让自己屈服的黑暗是什么,他站在“否定”之前,这种否定就是上帝;然而这却是我们无法证明的。我们断定自己能够肯定的惟一部分,我们能够证明的惟一部分是,人是否定性的,被否定了的。但是,在这个地球上的人绝不能比他出自的那种否定性更具有否定性。因而,除了以某种方式把问题的标记夸大到惊人的程度,竖立到超越出生活的边界之外,这种自我批评之路能够做什么呢?一个令人不安的概念!
的确,人们理解到这一点总是好的——他们转向我们求助的问题比起在生活的任意困惑中,他们已经想象到的问题要激进得多。人们看到这一点确实也总是好的,即在造物主和创造物之间巨大距离内人们无法控制的光芒之下,看到他们的文化或者他们对文化的想法,并且在他们需要请求上帝时,清楚地看出自己实际上在要求什么。但是,让我们记住我们所涉及的自我否定(即便甚至是自杀!)并不像现实性一样如此巨大和意义深远,因为所有其他人否定的自我否定只能指出,这种自我否定立即渗透于上帝的肯定性之中。人的批评越锐利,人的问题作为问题被强调也越锐利。但这仅仅是表明——尽管它是正确的表明——如果人被否定了,上帝之语如何可能被说出。然而,这并非是说出上帝之语。完全不是。甚至路德和克尔凯郭尔对基督教的攻击也完全不是说出上帝之语。十字架被竖立起来了,但是复活还没有被宣讲;因此它实际上还不能是基督的十字架。它是某个他者的十字架。基督的十字架并不需要由我们竖立起来!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上帝还没有成为人。人以一种报复成为人,但在这一方面没有得到拯救。主体性把自身提升到步入天堂的更高位置,像一个荣耀的,但又是破碎的圆柱。只有当上帝本人成为人,以自身的饱满进入我们的空虚,以他的是进入我们的否时,上帝之语才有可能被说出(因为正统派学说只了解过多的客观性)。但是神秘论和我们都无法说出这样的上帝之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