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能注意到,有这样一些时候,最虔诚的异教徒也欲望偏离自己心理习惯而进入一种肯定的状态,一种几乎是与自己意志相抵触的状态,那时他并不想去谈论宗教,而是谈论上帝;而在这些场合,他只能使用教条主义的表达。
当牧师被给予最终的见识——牧师的主题不是成为上帝的人,而是成为人的上帝时——甚至当这种见识只是偶尔在他脑海里闪现时,他获得了一种客观性的体验。他不再把客观性看成用于分析《圣经》和教义的纯粹的心理工具。他发现从前自己鄙视和仇视为“超自然性的”一个词缓慢而确定地成为合理的和有目的的。他理解这个词,因而从里面,从背面讲到它。他认为被写的东西必须被写出。他在那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得到确信和运动的自由,这一世界如此之遥远和生疏,以至于他不允许自己梦想在那里永远会有在家里的感觉。最终他或许能够在使徒事业中,以这种事业的坚忍不拔找到比任何被置于这一位置上的短命的现代主义更多的真理、更进一步的深刻、甚至是更多的理智。
但是,显然即便是一个人最强有力、最生动地被想象为超自然主义时,他也不能说出上帝之语。他只能承认自己想去这样做。正统派学说的弱点不是《圣经》和教义中的超自然的成分,这是它的强项。更准确的事实是,正统派学说,连同我们所有人一道——只要我们自己的方式是教条主义的,有一条对于这种成分——例如甚至是作为成分本身的上帝一类的“词语”的客观描述之路。我们有自己的神话,并且实际上接受了它们:一种正在起作用的信仰!我们所有人都在路德那里相遇——例如在他关于三位一体理论的教义中——在那里我们只剩下束手就擒,放弃思考,摘下帽子,点头称是了。尽管我们感到,由此并不构成杀戮妓女的理由,在惊恐中我们也记起是我们,而不是路德在公共领域,甚至更为通常地在私人领域如何经常这样做。为什么正统派学说不这样做?因为这种人们关于上帝问题的答案被简单地废除了。人不再是一个问题,代之这个问题的是,他成为一个答案。但是,只要他仍旧是一个人,他就不能摆脱问题。他作为一个人本身就是问题。任何答案都必须肯定他的本性,这本身就构成一个问题。在一个人按照他所相信的上帝的要求并没有说出上帝之语之前,就要把握“上帝”这个词或任何别的东西。事实是,一个人无法相信只在他之前被奉行的东西。他无法相信不在他之内,和在他之前的任何东西。他不能相信对他没有自我揭示的东西——它尚未构成穿透他的力量。上帝本身并不是上帝。他可能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只有自我揭示的上帝才是上帝。成为人的上帝才是上帝。但是教条主义者并不这样说出这种上帝之语。
第二条路是自我批评之路。这里无论如何我们都有一种非常清楚的,清楚得令人不安的关于上帝成为人的说明。在这条路上,任何欲望与上帝发生关系的人都被命令作为人来死亡,放弃自己全部的独特性,他的自我、自我的身份,被命令为安静地、不确定地、直截了当地达到这样的结局——最后变得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在天使走近自己时那样的善解人意:注视着主的女仆——请按照你的语言命令我吧!上帝并非这样或那样:他不是对象,不是某种东西,不是对立物,不是次要的。他是一个纯粹的存在——没有任何性质,充斥于所有物中——只能受到人的特定的个体性所妨碍的所有物中。让人的个体性最终被解放出来,灵魂将确信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