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类的智慧与勇气正经受着考验,把科学技术的发明、创造与使用推向光辉顶点的人在更为重要的人类问题面前却步不前是不可思议的。阻碍我们去对经济进行指导与规划的是一些陈腐的传统、过时的口号和时髦的话头,这些东西取代了我们思想的责任,正如我们贪婪顽固的私欲取代了我们思想的责任一样。当我们不再夸夸其谈地重复过时的老调时,我们惟一的选择就是凭借着理智的思考去开出一个新的真正的起点……只要我们为了每个人都能过上富裕而有保障的生活,开始运用我们所拥有的知识与技术去控制社会过程的结果,我们就不会去抱怨我们的社会知识已经过时落伍……这样,正如我们能够在自然的经验领域中积极地运用技术、工具和数字去建立自然科学一样,我们也将踏上一条引导我们去建立社会科学的可靠之路。[1]
尽管杜威教授非常热中于了解当代存在着的社会问题,但他的这一陈述却是含混不清的。阻碍社会的真正原因是“我们贪婪的私欲”,这一原因杜威教授在他的陈述中只是附带地提到,并不是他整个推论的主线。他的这一陈述并没有表明他深刻地理解了社会的保守主义是根植于它所属的阶级的经济利益。流行的看法是把社会的保守主义归结为人们的无知,这一看法只是说出了部分真理,同时也暴露出了教育家们习以为常的偏见。有人认为我们“不再夸夸其谈地重复过时的老调”时我们就会在理智的思想上开出一个新起点,这种见解本身就是一种过时的老调。这种老调充分暴露出了在考虑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法上思维不清的分析家们思想的混乱。在我们着手按照自然科学家行之有效的方法解决社会问题时,我们在社会问题上表现出来的缺乏清晰理智的思想使我们完全忽视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重大区别。当自然科学克服了由无知所产生的因循守旧时,自然科学就获得了自由;但是,社会科学所遇到的因循守旧是产生于社会统治阶级的经济利益,而这些社会统治阶级一直都在竭力维护他们在社会中的特权。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在这一特点上的区别不容忽视。在社会领域中,完全客观地运用理性是不可能的。正是这些急于想提供给我们这一代人社会拯救方案的社会科学家,这些对懒散无知的人未能完全接受他们的智慧而感到失望的社会科学家,几乎在他们的所有言论中都表露出了中产阶级的偏见。因为在社会领域中,理性在很大程度上要受到利益的支配;社会中的不公正不能像教育家和社会科学家通常所相信的那样,单靠道德与理性的劝告就能够得到解决。社会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在这种冲突中只有用强力才能对抗强力。大多数教育家对这一事实视而不见,大多数社会科学家只是非常勉强地承认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