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人们并不需要我们对于道德和文化的观察,或者甚至不需要我们对于宗教、崇拜以及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世界的专题论文。所有这些东西实际上都属于他们的生活,而且注定与他们生活中的一种需要密切联系,无论他们是否认识到这一点。但是,这些东西本身并不是需要。通过我们就关于这些麻烦问题的、多少有煽动力的讲道和令人满意的教诲,我们或许能够给予这个人或那个人,抑或甚至数百人提供快乐或帮助。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不这样做。但是,不要让我们以为通过这样做,我们便可以面对人们事实上带给我们的问题;或者我们以作出敏捷的回答而免除了自己作为《福音书》牧师的责任;或者是其他在这一层面上应当履行的有益的牧师责任(包括宗教牧师在内)。让我们不要以自己有义务归还人们以某种程度的爱为借口这样做;因为人们首先必须问这一问题:什么是我们归还给他们的爱?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几乎这样做了的时候,我们或许做到最低的仁慈,尽管人们因为我们帮助他们活着而对我们千恩万谢。当他们向我们来求助时,他们实际上并不想知道更多关于活着的事情,他们想知道更多关于在生活更远的边缘之处的事情——上帝。我们作为乡村或者城市的圣人删去了荒谬的人物。这样我们便在社会中过剩起来。我们并不理解牧师的职业,除非我们把它理解成一种困惑的索引、症状,或更准确地说一种预兆,这种困惑的伸展超越了人们努力的整个范围,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如此。这是一个仅仅由于一个人作为人而存在便可以感觉到的困惑,与他作为道德的还是非道德的、精神的还是世俗的、神的还是非神的存在并无关系。无论他对自己的处境是否有意识,人都不能逃离人性,而且人性意味着限定性和有限性、生物性,以及人与上帝的分离。如果他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不能向我们说明这一点,如果想帮助他的同伴不能理解这一点,他的痛苦也就更为深重。
人作为人在请求上帝。他请求的不是一个真理,而是真理本身;不是某种善的东西,而是善本身;不是许多答案,而是这种答案——与自己的问题相吻合的答案。人本身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他必须在自己身上找到答案:他必须是答案。他并不请求问题的解决,而是请求拯救;不是请求人的某种东西,而是请求上帝,请求上帝作为把他从人性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人们可能千百遍地对他说,为了达到无限,他只能必须保持沿着有限的小径走——这是他的确要做的事情:他保持着行走——在这些独有的小径上前进所完成的业绩之辉煌、之恐怖实际上都对他敞开着,这种辉煌和恐怖足以证实寻求这种不可能性的动机,以及难以忍受的紧迫性。但是,尽管他千百次地接受所有指导和劝告,他仍旧没有找到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在这条有限的小径上获得满足。他所发现的东西与他所寻求的东西的关联是1:∝;这种事态对他来说是不能容忍的,因为他不能相信1=∝。无论他的胆子有多大,当由他作主支配的整个答案的海洋似乎在他手中不停地蒸发,变为一个问题——他自己的问题,他生活中问题的一颗水珠时,为什么他还应当相信呢?在他的生活关系中,这个答案指向他生活所包含的主题,他生活的魔术中所隐藏的意义,由那种总起来说构成他生活努力失败的开头所强调的这种目的,简言之这种现实,超出了体验之海洋,而且一直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