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厄洛斯也当如此说。我们已追随柏拉图,把厄洛斯定义为一切文化创造性和一切神秘主义中的驱动力。厄洛斯本身具有一种神—人力量的伟大性。它参与着创造,参与着每件被造物的自然的善。但是它也参与着生命的歧义。爱的厄洛斯特性会被混同于力比多特性,而且会被拉进力比多的歧义之中。对此的证据有这么一个事实,即《新约》由于厄洛斯一词主要具有性方面的内涵而不可能再使用它。神秘主义者的厄洛斯也能在这样一些象征中表现自身,这些象征不仅来源于**,而且把对上帝的爱拉进了一种表面上是禁欲的而暗地里是**的层次。但是当我们谈到爱的厄洛斯特性时,所涉及的东西就更多了。能够把握住我们与文化的关联,并使厄洛斯具有歧义的,是一种审美的超然。从克尔凯郭尔那里,我们对此尤为了解。他所谓人的精神发展的审美阶段,并不是一个阶段,而是爱的一个普遍特性,这个特性是暴露在克尔凯郭尔所描述的那种种危险面前的。文化上的厄洛斯之歧义,是它与它表达的种种实在脱离的超然,随之则是生存参与和终极责任的消失。厄洛斯的翅膀,变成了逃避的翅膀。文化只被不负责任地享受。它没有得到它可以要求的正义。阿加佩切入了一种纯粹是审美的厄洛斯之超然的安稳状态。它并不否认对善、对真及其神圣源泉的渴望,但它防止了这种渴望变成一种不具备终极严肃性的审美的享乐。阿加佩使文化上的厄洛斯具有责任感,使神秘主义的厄洛斯具有人性。
爱的菲利亚特性之种种歧义,已在对它最初的描述中出现过,即把它描述为平等者之间的人与人之爱。不论同等者的群体可能有多大,爱的菲利亚特性都会确立起在优先性上有差别的爱。一些人优先,多数人则被排除。这不仅在家庭、朋友之类的亲密关系中显而易见,而且在无数同情或共鸣性的人际交往形式中也是十分明显的。对所有那些未被接纳进这样一种优先关系的人或明或暗的拒斥,乃是否定性的强制,它可能同任何一种强制一样残酷无情。但是,对他人的这种拒斥却又是悲剧性地不可避免。没有人能逃脱实行它的必要性。有一些特殊形式的具有菲利亚特性的爱,心理分析学家埃利希·弗罗姆称之为共生关系,它们使这种悲剧性的必要显得更加清楚。如果菲利亚关系中的一个伙伴被另一个伙伴所利用,或是为了受虐狂式的依赖,或是为了施虐狂式的支配,或因相互信赖而两者兼有,那么,某种几乎是高质量的友谊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没有正义的强制了。同样地,阿加佩并不否定菲利亚特性的有优先差别的爱,但是,它净化了这种爱,使之脱离一种低于人格的束缚,它把有差别的爱提高到普遍的爱。朋友关系的优先权并未被否定,但在一种贵族式的自我分离中,它们就不会排斥所有的他人了。并非每一个人都是朋友,但是,每一个人都被肯定为一个人。阿加佩克服了同等者与不同等者的分离,同情与反感的分离,友谊与冷漠的分离,欲望与厌恶的分离。它不需要同情或共鸣就能爱;它爱若根据菲利亚就不得不拒斥的东西。阿加佩在每个人当中并通过每个人而爱的,就是爱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