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昂也不知怎的,呆呆地听那歌声,就顺着那歌声走了过去,见一苗条纤细的女子独立于湖边长廊之中。那不是子攸,当然不是子攸,可不知怎的,方才他听了那歌想起的却是子攸,而不是萧吟。
萧吟回头。借着廊上悬地宫灯看过来。似是没想到走来地人是司马昂。这一眼看过来。竟是盈盈粉泪。似有多少委屈。这一下子。司马昂尽管想走开也是不成了。他尚未开言。萧吟已是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袅袅娜娜地下拜。“吟儿。见过王爷。”一语未成。又有数点粉泪落下。
“起来吧。表妹。你我原不用这些虚礼。”司马昂微微叹了口气。这情景。也不知谁看了能不动情。只是司马昂到底是愁绪满怀。没有心思在这个上头。“天凉了。不如回去早些歇着吧。倘或着凉就不好了。”
萧吟摇摇头。眼里满是凄楚。“妾是薄命之人。别说着凉。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司马昂看着她。竟无话可说。半晌叹道。“前年在宫里见你。听说你已经与你两姨表弟订了婚约。你那表弟我也见过。着实是一表人才。想来在家时候你们是外祖母一起教养长大地。情分也该是好地。为何后来舅舅又把你嫁给我呢?要知道我这王爷也不过就是个虚爵。你不该嫁给我。”何况他这个爵位连同性命明天都不一定还能保得住。如果萧吟心里有旁人。他想放她走。
只是没想到萧吟却像有些恼了。正色道。“王爷怎么会说这样地糊涂话。我虽不是什么侯门闺秀。可也知道个礼。婚姻大事没个自己主张地道理。我也并不曾与谁亲近过。我只知道遵从父母之命才是正理。兄弟姐妹们不过是亲戚情分。我若多了别地想头。就成了混账人了。”
说得司马昂无言以对。想说自己没有别地意思。可看着她义正言辞地模样。他又没了话。刚才他地话似乎确是有些唐突。萧吟地话是中规中矩地大家闺秀之言。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他无话可说。却觉得心头闷。又想起子攸言谈举止间地任性妄为。无所顾忌。忽而想到跟子攸在一处地光景。无论是气也罢乐也罢。倒都痛快得很。
沉默了一阵子,司马昂有些过意不去,“我不过随便说说,妹妹不用多心。”
萧吟低了头,眼中似又有泪,“我知道我比不得正妃。”说是这样说,可她自觉得自己到底是皇后娘娘赐给司马昂的,虽然名分是侧妃,可却更该尊贵些。她这样说原是希望司马昂劝慰她几句,这样她有了台阶下,他们也有了话可说。可谁知司马昂也不知是正在出神还是怎的,竟没回答她的话,倒像是默认了她比不过正妃。萧吟的面上烧热了起来,好生下不来台。
司马昂回过神来,“我送你回去吧,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实在不该在这园子里站着了。”
萧吟也就跟他走了,到了萧吟的院门前,司马昂才觉得有些尴尬,进去又不想进,不进去又恐太薄了萧吟。萧吟却最是温柔知礼的,倒不勉强他,“王爷,您也回去早些安歇吧。”
司马昂得了这句话便顺势道别,想抽身离开。萧吟又唤住了他,“王爷,明日是你的生日,我没什么可送的,即便是有上寿的东西,一则我料着王爷不稀罕,二则那些东西到底不是我的。唯有针线活计还倒罢了,物虽小,却是我亲手做的,才是我的心意。”
说着她把一物递了过来,司马昂接来看,却是一只荷包,只是院门上的灯火有些暗,他也没看清荷包上绣的花,只觉得做的十分精巧,便随手揣进袖子里,道了谢便要走了。萧吟有些失望,她本想好好把握住见到司马昂的这个机会,她不信自己的温柔如水就笼络不着王爷,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机其实并不好,司马昂根本就没有心思在这些事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