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昂听说这庄已是座死庄。不禁心下骇然。默默喝了一杯酒。想着这就是自己地江山。自己地子民。心口里便有说不出地沉痛羞愧。
钟无风继续说。“我想这也怪我处事不周。才给这庄子无辜村民招来无妄之灾。我就留在庄里。召集了四方勇士。堵在这易守难攻地要隘。想寻找机会给这庄子人报仇。我想他穆建黎总有从这条道出京地时候吧。谁知那孙子竟然跟个王八一样缩在京里轻易不肯出来。我连劫了穆家几次商货。穆建黎竟都不理会。我想他大约也知道自己在这滥杀无辜。现下有人在这儿劫他地钱物。他只以为恶鬼作祟不敢上前了吧。今年南边几处水灾泛滥。我便想干脆不拘谁家地钱。只要是富户。便劫他。拿富人地钱来赈济灾民。也是我辈侠义之士该做地。谁知今天晚上昏了头了。竟劫到王爷头上。”
司马昂微微笑了。钟无风看出司马昂有话要说。连忙说。“王爷。若想骂我只管骂。钟无风是粗人。就得给人骂着才知道正道在哪。”
一句话说得齐烈也笑了。抡起大巴掌拍了钟无风一下。“你看你。真是属牛马地。非得给人打着。”
司马昂摇摇头。“倒不为你劫我地事。我是想。你劫穆家地货。穆建黎都不加理会也是可以想见地。穆家地生意一向都不是他打理。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地货被劫了。想来是主管穆家生意地那人。知道穆建黎动不动就要大开杀戒。所以一向能忍则忍。并未向他说明。”
钟无风恍然大悟,“啊”了一声,“若非王爷说明,我还在这儿跟他穷耗着呢。只不知,穆家这么大的家业不是穆建黎打理,难道还能交给外人么?此人若像王爷说的这么宅心仁厚,度量倒真不小,也是难得人物,我倒有心一见。不知王爷是否知道此人是谁?”
司马昂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眼光却投在别处,仿佛在看窗外黎明的微光,钟无风是憨直汉子,只知道一味追问,司马昂才低声道,“那人是我新婚的夫人。”
一句话说完,钟无风愣住了,齐烈赶忙低头忍笑,钟无风讪讪地笑了几声,“王爷,我……我孟浪了,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实不知是王妃在打理那么大的家业,我我……唉……”
钟无风这莽汉唉声叹气拍大腿画圈圈的模样也着实好笑,连司马昂也撑不住笑了,“何必如此,我又怎会怪罪于你。倘或我不姓司马,也浪迹江湖,只怕咱们早已是结义弟兄,我怎会因为这些小事便动怒。”
钟无风听王爷言辞恳切,也有些感动,“我这些年,也着实想念你们,常想小时候的事,咱们天天一处读书,一处射猎,那时是何等光景。如今我在外边听到不少京城里的事……实在不放心,生怕穆氏一族会暗害了王爷。”
司马昂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无风,“我若只想着我自己是死是活,那还不如自己一掌劈死自己,倒也省心了。我听你说这些年在外边做了不少侠义之事,倒也是男儿该有的义举。只是,如今天下倾颓,以你一人之力到底杯水车薪,纵然你武功高强,可你就算一辈子扶弱济贫,能救者至多不过几百人,余下那千千万万的黎民苍生你还救得了么?”
一番话说的钟无风无言以对,自这庄上一百余人皆因他的义举而死后,这也是一直缠绕在他心间的问题。
司马昂略微仰起头,眼里熠熠生辉,“大丈夫志当存高远,我辈男儿当轰轰烈烈做一番事业,哪怕马革裹尸而还,到底名垂千古。”说到这儿,后面的豪言壮语又止住了,“若说到功名上头又无意趣了,怎能动你这样大侠的心。只是待重整了这旧河山,再博得个河清海晏,那时节咱们再煮酒长醉,是何等的畅快。”
一席话说得钟无风和齐烈都来了精神,钟无风一阵血气上涌,一干豪气都被司马昂勾了起来,“好,王爷,我便跟你走,等辅佐王爷荣登大宝,万里江山河清海晏了,我再归隐江湖,继续做我的大侠。”
司马昂抬起右手,“咱们击掌为定。”
钟无风也举起右掌,与司马昂连击三下,他只觉得自己选择做了一件极好的大事,只是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话,齐烈也在一边高兴地摩拳擦掌。
就在这当,钟莫雨跑了进来,“哥不好了,有大队人马奔袭而来。”
钟无风一惊之下站了起来,“从哪个方向来的。”
钟莫雨摇了摇头,“哨探的兄弟回报说四面八方都是马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最近的一队为的似乎是个女子。”
司马昂本来端起一杯茶来正要饮一口,听到钟莫雨的最后一句话,差点把喝到口里的茶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