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昂有一瞬间觉得被穆文龙这样盯着看很羞耻。可是他忍住了冲到嘴边地话。他有一阵子什么也没有说。他再开口地时候。声音很沉着。“我想在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将军。我可以命令我地士兵跟我一起自杀。也可以命令他们跟我一道等待时机。”
出乎意料地。穆文龙没有进一步特别愤慨地举动。他还是看着司马昂地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来。最后他又说道。“有时候贪生怕死和随机应变很难区分。
司马昂的胸口燃起一团怒火,他勉强才把这股怒火压制住,他转开眼睛,不想再跟穆文龙说话了。
穆文龙出一声轻蔑的笑,“年轻人还是压不住火气。嗯,你从小就是这样,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非常锐利,你现在把你的愤怒和仇恨隐藏得很好,可是有的时候还是压不住。”
“不是的。”司马昂转过头来,看着穆文龙,“有地时候我是很愤怒,不过我并不仇恨你。”
“为什么?”穆文龙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心里很爱你的妻子?”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嘲笑的意味,“我是不会相信你因为一个女人就放下对我地仇恨的。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地王爷,根本就不会在大漠和草原上流浪,而且……你会有很多女人,天下美女多的是,并不是只有子攸那个傻丫头一个。”
司马昂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退缩,“你是子攸地父亲,所以我总是尊敬你的。我不仇恨你是因为……”这些话一直在他心里面,可是他不想说出来,可是他也看得出来,穆文龙地身体很虚弱了,他大约活不了很久,对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有很多话就变得容易说了,“我的父皇没有身为天子该有的才能和贤德,即使没有你,也会
人从父皇的手里窃取权力。你虽然在对待司马皇室虐,但是你对待大颢国的子民,并不算太差。我知道我自己的父皇行事有如何荒诞,也知道他在后宫是如何暴虐的,如果权力一直在他地手里,我不知道大颢国的天下会不会跟商纣王的天下有几分相似。”
穆文龙有一阵子只是看着司马昂,仿佛像看出司马昂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几分真意。司马昂知道他可能会认为自己在出卖父皇,故意讨好他,不过他现在压根就不在乎了。
穆文龙却没有那样说,他转开了话题,“你在铜羊关上做的很好。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木头疙瘩,只会躲在王府里痛恨我,或到猎场上泄怒火,不会变通,没有勇气。你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从没想到,你敢孤身走到蛮子的营寨去,欺骗他们的头领,而且,你居然敢只带着那么一点人,就守在山路上当做伏兵。”穆文龙的手指头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轻轻地敲打,“你能够成功,一大半都是靠运气得来地。”
司马昂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不太在乎那天晚上的胜利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说他勇敢也好,说他有运气也好,他在意的是结果。
穆文龙又哼了一声,“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运气的,小子,你的运气一向都很好,被我地儿挑中了,就是你最大的运气,要不然你还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一般人听来这绝对是侮辱了,可是司马昂想到了子攸,她会那么爱自己,也确实是自己的运气,他忽然想起那么精灵的子攸居然是么严厉古怪的老头的女儿,他没忍住一丝微笑,随即又想到但愿穆文龙不要看到。穆文龙确实没有注意到,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可是,能够把那样一盘散沙的金吾卫带上战场,可不是容易的事。我想,如果让我倒退三十年,去率领一支没用金卫,我大概会一怒之下把他们全砍掉脑袋。”穆文龙摇了摇头,司马昂有些莫名其妙地紧张,他还从没听到过子攸的爹爹夸奖他。穆文龙又接着说了下去,“在后来的战场上,你也表现的英勇无畏,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你也没有慌乱过,我想挑剔你,可是也找不出太多的借口来,何况实际上是你救了一命。可是就因为你救了我,我那个时候非常想杀了你。”
司马昂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所以就沉默地站在穆文龙的身边,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