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地方,人们将受尽凌辱的可怜“土娼”称为“kantsu”或者是“kantsuonigiri”。所谓“kantsubo(爛壶)”①指的是崭新的酒具,因此很多人草率地认为这个称呼与今天的“酌妇”②一词相同,而“酌妇”一词又是如何出现的呢?走到男性面前亲自奉酒的女性,不就是过去浅香山的“采女”③吗?这与现在人们吃“小火锅”相同,几乎成为每天的例行之事,不论是哪位女性奉上的酒,男人们都会愉快地喝下,但是在那个时代,酒是为了举办仪式而特别酿制的稀罕物,考虑到这一点,又不得不说这一角色是举足轻重的了。以加贺白山的“菊酒”的由来为代表,所谓旅途中的“上脑”前来向路人贩卖美酒的故事,恐怕大多指的正是这些“游女”吧。如今,在轻佻低俗的游戏中,无论是多么不胜酒力的人都必然逃脱不了饮酒的行为,这虽说是一种无意识,但同时也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惰性。在岛原的“游廓”①这种古香古色的地方,虽说今日只在形式上还落寞地残留着,但昔日“游廓”里作为游戏的“杯事”,皆是全然不解其中趣的麻烦事。然而大学问家们为了他们的所谓“杯论”②常常会争个你死我活,这意味着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饮酒却伴随选择配偶这项“重大事业”的全部过程,酒绝不单单是一种助兴手段。“tsukesashi”一词已经成为这种宴席上的专用词语,之后虽然又转指长烟管③,但正如道祖神(sainokami)的男女石像所表现的那样,最初应该是限定于婚姻**的宴席和仪式上。
酒食与婚姻的关系在现代仪式中也还有明显的残留。人们普遍用“行杯事”①来表示夫妇与亲子关系的成立。然而如今全国绝大多数人家都将如今的“杯事”纳入“嫁入”之日的惯常习俗中,即使算不上惯常习俗,也通常受到特别的重视,因此,所谓“taruire”的“taru”中盛满的酒,在此后的酒宴中都被当作“份子钱”赠予他人。然而这仅仅意味着增加了一次饮酒的机会,酒的更为古老的作用依然会在这一立下誓约的日子发挥出来。在宫古群岛的伊良部岛,最近流传的“ayago”②的歌词中也描述了男方最初为了征得女方父母的同意,携带“araide酒”③前往的情节。于是女方父母以“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饮下此酒”来表示自己已经应允(《民族》一卷一号)。在东部志州的海滨村落中,也是由男方携带此酒与女方家人共同饮用的。“媒人”会提前往来于两家之间,择良辰吉日,在这一天,新郎自己携带一升④美酒,首先与新娘的父母共饮,之后再与新娘对饮。“媒人”在次日再次前往新娘家中表示祝贺,但此时不再有任何款待,这被人们认为是正式的礼节。新娘的入家仪式会在几天后举行,但是其目的是与新郎的父母结为亲子关系,即“亲子关系成立”,也就是说与新郎一方的亲戚进行“杯事”是主要的环节。于是,女方以娘家人手不足为由,新娘会再次回到娘家,而男方则一直只在夜间前往女方家过夜,直到二人生养两三个孩子为止,这也已经成为一种惯例(《现代结婚宝典》)。这些惯例基本上明示了“katamenosake”①原本就是新郎自己的任务。而“婿入”的酒宴在事后再次隆重举办成为一种习俗之后,也就是说尽可能缩短“婿入”与“嫁入”之间的时间间隔的必要性产生之后,就逐渐演变成今天这样由“媒人”或者“代理人”代替新郎前往新娘家中赠送彩礼的习俗了。在福岛县田村郡的部分地方,在交换彩礼之前,人们会先举行“chaire”②的仪式。当天,“媒人”携带两袋茶叶前往新娘家中,将其中一袋茶与女方家的茶混合在一起,看着新娘及其父母将之饮下,再将剩下的一袋茶倒入女方家的茶混合,带到男方家中让男方及其父母品鉴。结束这一系列流程之后,再与全家人一同庆祝,也就意味着婚约正式成立了(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