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每个小规模社会的古老的道德体系为基准而遭到非议的并不是这种类型的私通。**在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都被视为不道德的行径,这与是否生出私生子并无关联。偶尔有些地方的试婚制度稍稍过于宽松,就会被夸大其词地扣上“道德败坏之地”的帽子并遭到蔑视。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由于人们将包括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婿入”方式等不以“嫁入”为开始的婚姻一股脑儿地都看作伤风败俗之物,所以人们多少有些自暴自弃,男女关系的混乱程度在进入近代以后反而呈现出变本加厉的趋势。大体来说,在某些地方,由于村中的“tomariyado”的功能受到限制,人们习惯将配偶接到各家的“heya”,于是夫妻间短暂别离的情况越来越普遍。平安时期的上脑①们也时常过着浮萍般动**飘摇的日子,虽然结局与一般女子并无不同,其背后却另有原因。但总而言之,集体生活的松散逐渐抹杀了婚姻的神圣与庄严,这一状况我们从当时的文字记录中便可窥见一斑。尤其是在农村,并没有都府那般来自旁观者的严苛批判,一旦熟知情况的同龄团体间的相互约束与监督开始放松,人们立刻就会各自利用与之相应的“自由”,这正如一旦取消封山的规定,共有的山间田地就会瞬间一片荒芜一样。再加上女性一旦闭门不出,与男性互相接触了解彼此秉性、确认对方真心的机会也就几乎**然无存。当然,盂兰盆舞会、祭祀活动以及插秧等自古以来就被视为婚姻前期准备的集会活动依然存在,给年轻男女们互相倾听声音、观察举止和检验劳动能力等提供了方便,不仅如此,有些地方还以聊天、乘凉等为由乐此不疲地召集众多年轻人前来自家做客,并把这当成自家孩子寻找良缘的一种方法。然而仅靠这些并不能满足年轻男女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而需要彼此深入了解的强烈愿望。因此,在父母对孩子的保护还不能极尽周全的时代,对异性的爱慕之心就已经是虚无缥缈却又令人不知所措的体验了,于是所谓“不妥之事”越来越多,最终姑娘们只有在滴水不漏的严格监视和约束下才有希望寻得此生的良缘了。
其他可以算作原因的事项姑且不论,总之,我认为这种集体生活的松散与崩溃才是改变日本婚姻制度外部形态的罪魁祸首。直到最近还保留在农村的年轻团体(一般认为是现在的“青年团”改良以前的状态)实际上一直都在一味地维护婚姻旧习,因此可以想象这些旧习会一直存留下去。“五人组”①和“农业组合”②等许多团体皆是适应时代新的状况而成立并发展起来的,而与之相反的是,只有年轻人的团体与政府及行业的组织均不一致,甚至与现代的家族制度也水火不容的特殊功能却得到了人们的认可。我们只能认为这是来自前代社会的有必要传承下来的内容,但其发生的理由却无法解释。无论如何,每逢社会变革的转折点,这一组织的威力都会被稍稍削弱,尤其是在婚姻方面,逐渐让步于家长的权威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我的判断无误,那么日本婚姻方式的变迁仅仅是一次时间跨度极长的改革。可以说,这一改革正是试图在年龄与阶级制度下业已形成的最古老的习俗与未来的家族制社会之间进行调和的改革事业的延续,而这一改革事业至今仍未完成。因此,正如现在婚姻制度仍在频繁发生变化,前代也曾经一直在缓慢地变化着,而且其变化的方向也基本趋于一致。因此,我们只能接受习俗甲逐渐被乙、丙、丁代替这一结果,硬要追寻其背后的原因,恐怕也只能是白费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