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上述问题,我们更应该优先考虑的是新的婚姻生活开始的场所。家主在年轻时就娶妻的情况另当别论,如果新郎是家族的一员,那么就必须给予他一处“私人领地”。在濑户内海的许多岛屿上,这一“私人领地”通常都是新娘家住宅的一部分。在前述的北木岛等地,一般都会将二层的储物间或者是长屋的一个角落等出入相对自由、相对私密的地方作为“私人领地”给予新郎。在伊予的下岛七岛中的睦月岛上,新郎在得到双方父母的许诺之后,就会前往新娘家中居住。其寝室被称为“heya”,在长屋房门的外沿,与本屋中间隔着中庭并且与走廊相连,这是在任何家宅中都有的独立小屋。新郎大约在此生活三个月以后,女性才会前往丈夫家中居住(《民族》二卷一号)。“heya”原本是从属于本屋的小房间的名称,此后将一栋家宅中被分出的一个部分写作“室”并读作“heya”,因此在有些地方为了与之区别,将其读作“hiya”。从“味噌部屋”①“薪部屋”②等例就可以看出,“heya”原本是独立的小房屋的名称③。而将长大成人的男女称为“heyazumi”④,也就意味着在这个时候能够赋予他们一部分行动上的自由。新婚夫妇们将此处作为自己的大本营是有充分理由的。在对马老岐五岛等地的广泛区域,还未举行“嫁入”仪式的男女间的关系被称为“hiyahiya”,此后逐渐演变为“私通”的意思也是基于上述原因。然而随着建筑技术不断发达,人们开始喜欢宽敞的大宅院,又因为水土等原因,无法将“部屋”独立出来的情况时有发生,因此,实际上很多时候新郎们也并非一定能够住在“heya”中了。
村中“分家”“新屋”的数量不断增加的原因中,或许就有这种婚后分居的风俗所带来的影响,但关于这个问题需要另外考察论述。而我根据一定的顺序,首先想要考察的是所谓“女性的yobai”与“寝宿”这两个特殊的例子。虽说是“特殊的例子”,却也在相当广泛的区域内盛行,正如:
丹波是个好地方,女子个个行“yobai”
这种俗谣一样,人们只是将开头的一句进行替换,在各个地方都广为人知,但是稀奇的是无论在哪里,都会在临近的地方存在完全对立的习俗,因此经常成为周围人们议论的话题。如果如后世轻浮之人的歌谣中所唱的那样,只不过是偶尔一次的“私通”的话,就绝不会分布得如此广泛。在男女结婚之后尚未进行正式的“迁移”之前,要求男方家提供“heya”是有些不合规矩的,而且在古老的上流生活的记录中,从未见过类似的事例,但是如果仔细探寻的话应该会发现这种做法也有相应的理由。或者说与不对外举办公开婚姻的仪式,时不时让新娘到新郎家中来的这种称为“ashiire”“三日加势”的习俗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有时候,比起让对方充当家庭的劳动力,负担对方的日常开销会成为更大的问题,因此比起将人送出的一方,接收一方家长的认可更加重要。上述事实只要对各个地方的产业组织,尤其是妇女的劳动状态进行详细调查就能够弄清,但至少我们应该注意到,在京都、江户等女性工作并不多的地方,很早以前就有“女性的yobai”这样的现象。例如,宝永二年(1705)京都发行的《轻口あら札酒》①(卷五)中有如下一则笑话:
某地某家公子,年二十四五,尚未婚配,独居别室(heya)。某夜,唤女子至。夜半,其母前往,闻室内人声,遂问:“吾儿不妥乎?”公子大惊,答曰:“无事。但跳蚤肆虐,着实烦恼。”母面不改色,道:“跳蚤着实恼人。”遂归。近旦女子归,公子天明拜见其母。母曰:“吾儿可怜,未可安睡!不妨以朝食予跳蚤,以安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