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文化史研究的兴趣点之一,我想要对“卖笑”③成为一种职业之前——至少是直到这种职业将世袭作为有利之手段之前——的状态考察清楚,然而其史料的搜集却绝非易事。只有在南方诸岛,岛与岛之间相隔较远,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出现的时间也各不同。因此相对来说,更容易追寻其变化的足迹。例如,“duri”一词虽然早已分布于三十六个岛屿,但该词的内在含义却在每个岛屿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在规模较小的岛上,这一词汇仅指居住在那霸某个区域的女性,即只有在那里才能见到的女性。虽然小岛上的人们不认为他们当中存在着这样的女性,但是在宫古、八重山等规模较大的部落中,被称为“duri”的女性早已在那里定居并开始自己的买卖了。然而她们的行为又与在路边招揽生意的“duri”有所不同,而更像是“茶屋女”①“saboshi”以及“daruma”②。这也许是近年来随着外来人口的迁入而出现的新名称吧。
然而奄美大岛的情况却与之相反,“dore”以及“zore”等词是很早以前就出现的,而“yamatozore”③这个名字仅用在这种新式的“kakae女”④身上,与其他人加以区分。如此一来,原来的旧式“dore”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这是不久以前的事,因此我们尚且能够追随她们离去的背影。大概二十多年前,在岛屿的民俗调查刚刚起步的时候,大岛有一位名声在外的“dore”,虽然已经年老色衰,却依然精神矍铄。听说她嫁给了一位猎人,甚至还扛着鸟铳出入深山之中。此外,还有一些被称为“sakashi”的女性甚至能够写出优美的流行歌曲。处在世事变迁的分界点,这些女性终究没能培养出自己的后继者。
在一个邻近的小岛上,却存在着另一种情况,这种情况在大和地方更为多见。人们认为在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之时,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仪式,就是寻找一名女性前来侍寝。据说在灵山山麓及神社附近的“游乐所”便是为这个仪式而设立的,但由于岛屿人口有限,没有必要修建如此大规模的设施,村中有一名“dore”就够了。然而随着这位“dore”逐渐年老,又没有新的继任者能承其衣钵,于是最后一名尚且健在的“dore”或许已经是年逾古稀的老妪了,这听起来也相当凄凉。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她们看作与近代的“尾类”完全不同的人,也不能认为她们是晚于“尾类”出现的、后来又有所发展的现象,因此,她们同时也成为又一个历史发展过程中的里程碑。
五
有关奄美大岛“dore”的生活,此前已经有较为详细的报告问世,如今也仍然有许多人能够清晰地讲述有关“dore”的回忆,但令人困扰的是很少有人把这些记录当成重要史料加以珍惜,甚至更多的人试图将其隐藏起来。因此,我们有必要证明,对于未来婚姻制度的确立,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参考资料,然而随着社会的变迁,这项工作也变得更加举步维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