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内地,所谓“廓”①仅在少数大城市存在,而她们的活动自由在其他港口等地总体来讲并不受限制。而在南方诸岛,除了那霸以外,最终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形成“色町”②。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们有必要探寻在“游廓”形成之前的状态。当然,政府的监管是一种障碍,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一种官方认可。尤其是政府一旦指定某地为“游廓”,人们的注意力便会被吸引过去,而其他未被指定的地方则形同虚设,至少不会出现在官方文书中。因此,对于以文书为唯一史料的历史学来说,这样的地方就会成为被遗忘的角落,而它们的重要性也被人们抛在脑后了。
所谓“公娼”“私娼”的问题,虽然众说纷纭热火朝天,但丝毫没有得到实质上的解决。尤其是对于日本这样建立健全的婚姻制度迫在眉睫的国家来说,我们是否还有将长期积累起来的重要经验束之高阁的余地呢?我认为,我们已经不能再对事实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了。而又是什么催生了上述令人不齿的女**呢?探寻这些问题的途径究竟是否存在呢?我认为,正是在被海水分割得零零散散的岛屿上,才存在着其他国家难以拥有的调查上的便利性。关于这些问题,我想要与千千万万的未婚者们共同探讨一二。
三
众所周知,即便是“游女”这种令人唾弃的职业,在漫长的岁月中,也存在着变化推移,并经历了几个发展阶段,而这些都无法通过片面的文献记录了解清楚,只能通过比较数个不同地方的情况,来大致推测其变化过程。虽然民族学的同人们并未怠慢这项工作,但国家不同,文化的发展速度也有快慢,而且一直以来的发展步伐一旦发生改变,单纯的由“甲”变“乙”或者“丙”的过程就难以证明。与之相对,如果一群人血缘相近、语言相通,只是分别居住于不同地方的话,这一异同就有了意义,而且彼此间也容易互相了解,因此能够收集大量的事例。这是所谓“folklore”或者称为“民间传承”的这一学问在日本尤其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
举例说明的话,比如任何人都不会认为“kakae”①这个制度是最初就有的。但是自从它开始出现,这种买卖就变得更加令人唾弃。人们从小就培养那些原本能够过正常生活的正值芳华的少女,迫使她们沦为“游女”。在诸如江口神崎这种中世时期的繁华之地,有称为“长者”的较有势力的“倾城”①作为几位“游女”的领头人。但这与江户时代的“kimigatete”②制度不同,并不是“鸬鹚空自泛寒洲”式的资本主义买卖。更加详尽之事不为人所知,但初期的“游女屋”的主人原本对“太夫”③是相当尊敬的,虽然只是形式上,但“太夫”毕竟是指导多位见习游女的“启蒙老师”。不知不觉间,作为从属者的“太夫”不再有利用价值,“置屋”④会让人不惜重金买下众多已经培养成才的“游女”,而熟知花街柳巷之事的人也十分清楚,这些“游女”都将面临悲惨凄凉的命运。然而,同样是卖弄**的女性,“艺伎”是更早的一种形态,其背后是否有资本家操控不得而知,但其组织结构与以前的“职人制”非常接近,女性形式上成为一个经营集团的核心,这个集团从各处领养年幼的女孩,也有极少数母亲干脆直接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并让她继承与自己相同的“事业”。这一形式看起来与冲绳的“duri”组织惊人地相似。两者之间既没有彼此效仿也没有相互借鉴的痕迹,而且《游女记》以后的记录显示,上述形式与“瞽女”①和“歌比丘尼”②等人的生活也有许多类似之处,因此,我认为它们都是从事此类职业的女性所必须经历的某个过渡阶段。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