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是很不好的习惯,不利于逻辑推理。”隔着缭绕在两个人之间的烟雾,莫高一本正经地对梅一辰说。
梅一辰知道,师傅是在用福尔摩斯的话逗她。他真正的意思是,可以大胆地设想,但是得小心地求证。
在这里,有必要说一说莫高和梅一辰师徒俩的这间办公室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的没什么,就是墙壁上横七竖八地挂了不少书法作品。别人挂的是诗词歌赋,他们挂的却是名侦探的格言,比如“所有的现象,一定有其原因”、“真相只有一个”、“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合乎情理,都是真相”等,每句话都是那么意味深长。
莫高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在其中。
梅一辰的求证,只在蒋护士那里得到了些许回应。
蒋护士嘴巴大、话多:“叶护士的前夫陈恳,起初并不知道叶护士在我们诊所上班。她当然会瞒着他、避着他,不让他知道。谁知道,一年不到,他就找上门来了。这个男人赌博、酗酒、吸毒,在洗浴中心过夜……活到这个份儿上,还不如不活了。你问鲁医生和叶护士的关系?我告诉你呀,鲁医生肯定喜欢叶护士。”
蒋护士伸出她那多肉的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有一次,叶护士抱怨说,中午的客饭吃来吃去就那几样。鲁医生专门从网上下载了菜谱,排列组合,交给客饭公司,要求他们照着做,一个月都不重样啊!还有啊,下班以后,叶护士走了,他才走,好让她顺便搭车。”
“那叶护士对鲁医生呢?”梅一辰问蒋护士。
蒋护士摇了摇头:“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古嫦娥爱潘安啊!她呀,喜欢的是另外一位医生。”说着,她朝刘凉的办公室努了努嘴。
猜测无果,莫高让梅一辰打电话给法医,让他们通知家属,并出具陈恳的死亡证明。
但是,陈恳的死亡证明无人接收,他的父母和弟弟都住在美国。父母推说自己年事已高,无法承受长途飞行的劳顿。弟弟说自己工作太忙,等下次回上海时再来办手续。
莫高和梅一辰猜想,最真实的理由,恐怕是在家人心中,他早已死去了。所以,他们不愿意为他的死专门回来一趟。
好在,有鲁和刘诊所给付的五十万元赔偿金。他们委托莫高和梅一辰,按月给殡仪馆汇款。
“陈恳也挺悲哀!”莫高感叹道。
对师傅的话,梅一辰很是不以为然。
她说:“他悲哀什么?人生总共就那么点儿快乐,都被他提前挥霍了。师傅,难道您没听说过,人吸过毒,就等于上过天堂了。已经上过天堂了,哪儿还会有天堂给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