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进门的是一男一女两位侦探——莫高和梅一辰,数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检验员紧随其后。
莫高并不问话,只是拎着个手杖走来走去。早年,他在一次抓捕中腿部受了伤,走起路来就不那么灵便了。走到大厅里,他在挂着鲁橹和刘凉在美国医院进修的英文证书的那面墙旁边停留了许久。
检验员戴着手套,提取了医疗垃圾里的药瓶、注射器,以及地板上的药瓶碎片和少许呕吐物。
梅一辰帮着法医把尸体装进了裹尸袋。
叶莉雅、鲁橹和刘凉他们三个人不安地站在一边。
清理完现场,莫高和梅一辰才开始对他们进行询问。
最先进去的是叶莉雅,鲁橹和刘凉等在外面,检验员和法医站在靠窗的地方吸烟。
但是,鲁橹和刘凉很快就看明白了,他们站的位置相当讲究,其实是起到了监视的作用。叶莉雅出来后,鲁橹走了进去。鲁橹出来后,刘凉走了进去。
再加上第二天对蒋护士和清洁工的询问,事情的经过基本上弄清楚了。
傍晚,快到六点的时候,这个名叫陈恳的男子走进了诊所。他并未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进入了叶莉雅的护士室,跟叶莉雅要水喝。
叶莉雅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给他,他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两杯水下肚,他呕吐了起来,吐完就躺倒在了呕吐物中。
叶莉雅试图将陈恳拖上病床,但是拖不动,鲁橹便过来帮忙了。有必要说明一下,鲁橹的诊室和叶莉雅的护士室相邻,并且有墙上的一扇门相通,鲁橹就是从这扇门进入护士室的。
两个人合力将陈恳拖上病床后,叶莉雅发现陈恳的嘴唇和皮肤有脱水的症状,便打开一瓶五十毫升的葡萄糖、氯化钾溶液,给他服了下去。
喝进去不到一半,陈恳又开始呕吐了。吐完之后,他冲进卫生间拉肚子。他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叶莉雅开始给他滴注葡萄糖、氯化钾溶液。陈恳太瘦,左右手各扎了一次才扎进去。
滴注的过程中,叶莉雅去收拾了一下被陈恳弄脏了的卫生间。一遍没有冲干净,等水箱满了之后,她又冲了一遍。冲完之后,她又清洗了一下溅在马桶边缘和地板上的污物。
叶莉雅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发现陈恳在昏睡。吊瓶挂在那里,滴注得很正常。
这个时候,清洁工已经离开了,叶莉雅准备动手清理呕吐物。
她把窗户打开之后,就到公共卫生间去拿扫把和簸箕了。谁知,进了卫生间之后,她有些反胃,便就着洗手池呕吐了起来。吐完之后,她对着镜子清洗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心里很难过,不愿意立即回到护士室,一个人在镜子前面站了许久。
估摸着滴注得差不多了,她便回到了护士室,却发现药瓶里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多。最可怕的是,陈恳已经没有了声息,瞳孔已经放大了。
难怪瓶里还有那么多药液!人死了,**就滴不进去了。
她惊叫了一声,鲁橹便过来查看。
当时,刘凉在对面的诊室里,听到了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和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看到了叶莉雅进出护士室的身影。刘凉敲护士室的门时,正好是晚上八点——等着里面的人开门时,他看过手表。
法医的结论很快就出来了,呕吐物中没有任何毒物。碎了的药瓶和注射器上的微量残留物,是葡萄糖、氯化钾溶液。尸体的左右手背上均有淤青的针眼。除了毒品检测呈阳性以外,未发现其他中毒及病理现象。
“这么说,一个赌棍、瘾君子、干涉别人正常生活的人,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死掉了。”看了法医的结论,莫高点燃一支香烟,自言自语道。
梅一辰凑过去,歪着脑袋问他:“师傅,您注意到了吗?当时,刘凉穿着白大褂。他说,他之所以下班没走,是有资料要整理。鲁橹已经换掉了白大褂,显然是准备走了。蒋护士也是这么说的。最终,鲁橹却没走。我想,他一定是看见陈恳来了,叶莉雅遇到了大麻烦,才决定留下来的。这说明,他很在乎叶莉雅。可想而知,如果叶莉雅摆脱了陈恳这个麻烦,他会为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