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梅警官您都说她是叶莉雅,说明她的确长得很像叶莉雅。第一次见到叶护士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从前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儿回来了。我读医学院时,有一年暑假,我在海边浴场打工时遇到了这个小女孩儿。当时,我在男更衣室服务,负责递毛巾、拖地板,还有将拖鞋摆放整齐……有一次,我发现有一个更衣箱没锁,便把它锁好了,把钥匙暂时保存了起来。等游客出来,我就把钥匙还给了他。可是,这位游客说,他的手表丢了,是‘百达翡丽’的,值十几万块钱。我好心不得好报,反遭诬陷,十分委屈。可是,浴场的老板非但不主持公道,还搜我的身,搜我的床铺。搜查未果,他竟然要报警,让警察把我带走。我急了,扑上去抢他手里的电话,却扑了个空,倒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子。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直起哄。我感到十分屈辱,连死的心都有了。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哥哥不哭!你们是在找这个东西吗?这是我在海滩上捡到的。’大家都围过来看……她的小手上,果然有一只手表,正是那位游客的‘百达翡丽’……我永远都记得她的声音,有点儿漏风,十分清脆……她简直就是我的天使!我发誓,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谁知,两天之后,在一个月夜,她捡贝壳时被海浪冲走了。那天夜里,人们四处去寻找她。我独自坐在海边,看着月光下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忧伤。这忧伤如此深沉,我甘愿被它淹没。明知叶莉雅不可能是她,我却把叶莉雅当作了她。小女孩儿消失了,我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叶莉雅身上。就像我愿意为那个小女孩儿做任何事情一样,我愿意为叶莉雅做任何事情。”
“包括帮助她杀掉前夫?”莫高盯着鲁橹说。
“此话怎讲?”鲁橹问。
“鲁医生,这一点,恐怕您比我清楚。”说着,莫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揶揄的浅笑,“碰巧,我们最近拜读了您的一篇论文。”接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梅一辰。于是,梅一辰便把在网上找到并打印出来的那篇论文摆在了鲁橹面前。
“哈哈,承蒙两位警官厚爱,居然这么关注我!”鲁橹拿起了那沓稿件,边翻边说,“静脉注射的速度和病人的反应是有关系的。不过,我要说的是,以两位所为,求两位所欲,犹缘木求鱼也。”
“愿闻其详。”莫高说。
“答案从来都只属于既聪明又执着的人。”鲁橹所答非所问。
“这么说,我们还不够聪明,也不够执着?”莫高说。
“非也。你们足够聪明,也足够执着。因此,我要告诉两位的是,即使是缘木求鱼,你们也有可能求得到。因为,你们有可能在某一点上打动了那条鱼。”鲁橹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二位,通过调整注射的速度或者浓度,就可以做到。叶护士到卫生间去清理陈恳的排泄物时,我从隔壁那扇门进去,给正在注射的药物增加了剂量。”
“加了多少?是怎么做到的?”梅一辰问。
“一克氯化钾就足够了。注射器上不是有个给药的孔吗?从那里加进去就可以了。”鲁橹说。
“这一克氯化钾是从哪儿来的?”
“对一个医生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每次陈恳来,我都有这个愿望,这次终于实现了。”
“哦?”莫高和梅一辰对视了一下。搂草打兔子——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