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一辰快要把陈恳忘掉时,有一天,莫高突然对她说:“还记得那个鲁和刘诊所吗?我今天路过那里,发现他们把名字改成了‘圣刘诊所’,英文名也改成了‘SAINTLIUCLINIC’。”
“哦,这么说,现在老板变成刘凉一个人了!这下,多金帅大叔更多金、更帅了。”梅一辰接过了师傅的话茬儿,“可是,那个矮矮的鲁橹呢?他还在这家诊所吗?”
“不在了。我隔着玻璃门看到,门厅里原来挂着鲁橹和刘凉两个人的进修证书,现在只剩下刘凉一个人的了。蒋护士看见了我,走出来打了声招呼。她说,刘凉出诊去了,鲁橹去了另外一家诊所。还有啊,她又举起她那多肉的手,神秘地说:‘莫警长,你知道吗?叶护士嫁给刘医生了,现在是刘太太了。’”
“什么?她嫁给刘凉了?那鲁橹呢?只能黯然退场了?”梅一辰用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像叶莉雅这种经历过不幸婚姻的女子,应该选择鲁橹这种男人才对。”
“有更好的,干吗不选呢?人终究是动物,更强壮的能获取更多的猎物,更好看的能更加刺激肾上腺。”莫高明显是在说反话。
“那鲁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梅一辰说。
“谁让他用竹篮来着!”莫高说。
“长得矮,又不是他的错!他碰巧抓了一手烂牌,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蒋护士有没有说,他后来去了哪家诊所?”
“问问‘度娘’指“百度搜索”。不就知道了!这种海归,接纳他的诊所肯定不会放过广而告之的机会。”莫高说。
梅一辰将“海归鲁橹医生”这六个字嵌入了百度对话框。
跳出来的信息还真不少!从前的一家三甲医院里有,鲁和刘诊所也有。最新的信息是,在一家名为“新厚慈”的诊所的介绍中说,他是神经内科专家、副主任医师。
突然,梅一辰尖叫了一声,引得莫高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了电脑前。
是一篇论文,全英文的论文,发表在一个国际医学杂志上!她点击了翻译软件,发现论文的标题是《论静脉注射速度与病人反应之间的关系》。可惜,论文只有摘要。
这难不倒梅一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上下翻飞,不一会儿,论文的全貌就出来了。难道加快静脉注射的速度真的会引起病人的不良反应,甚至会导致其死亡?论文中引用了好几起真实的病例,其中的一起就发生在作者曾经服务过的那家著名的医院。
原来,陈恳真的有可能死于谋杀啊!差点儿让他逃过去了!说话的时候,梅一辰发现师傅的目光同自己一样,落在了墙上的一句名侦探格言上:杀人不难,问题是得让人不怀疑你。
陈恳之死,重新启动了调查程序。
他们又翻出了当时的询问笔录和检验记录。
叶莉雅和鲁橹的笔录显示,叶莉雅是注射的实施者,以滴注的方式给陈恳注射了五百毫升的葡萄糖、氯化钾溶液,理由是:每次陈恳出现这种问题,她都用同样的方法进行处理。关于医疗垃圾里的药瓶和注射器,已经对当日所有的病人进行了核实。刘凉因为不在场,所以并没有谈到这个问题。
作为专业护士,叶莉雅即使没有条件接触鲁橹这篇论文,也应该对静脉注射的速度对病人的影响有所了解。点滴的总时长,叶莉雅说是九十分钟,但这无人能够证实。她有这个动机,想甩掉陈恳,而且这个后果也产生了。
在接触叶莉雅之前,得先把外围摸清楚。
在她众多的社会关系中,有很多人反映,她对陈恳十分蔑视、厌恶和憎恨,但是并没有透露过要除掉陈恳的想法。这个说明不了问题,闷声不响干大事的人有很多。而且,陈恳的确招人恨。但是,她要是不承认自己有杀死陈恳的动机,那么证据的链条就少了一根,只能算是医疗事故了。怎么办?
此时,梅一辰想到了“填字游戏”。
一个人的知识和视野总会有死角,一条路走不通,不如迂回一下,试试另外一条路。
“师傅,您不是说,鲁和刘诊所已经变成圣刘诊所了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故事?”梅一辰对“陷入了思维的泥沼”的莫高说。
“聪明!一起去看看!”莫高眼前一亮,转身抓起外衣,拎起了手杖。
工商和税务部门提供的资料显示,鲁和刘诊所更名为圣刘诊所时,市值是人民币九百万元。假设支付给陈恳家属的五十万元钱是两个人共同承担的,那么更名后,应该有大笔的资金进入鲁橹的账户。同时,应该有大笔的资金从刘凉的账户转出。
但是,没有资金转入和转出的记录。
是他们之间有现金往来,或者刘凉给鲁橹写了欠条,还是鲁橹自愿放弃了自己的份额?
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么鲁橹放弃的原因是什么呢?叶莉雅嫁给了刘凉,便与刘凉结成了利益共同体。那么,鲁橹便是这个“三人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
对,先去鲁橹那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