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案子,门窗都完好无损,不是‘软进门’,就是有钥匙。可是,盗窃案发生在前,抢劫杀人案发生在后。第一个案子案发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所以,这一次,‘软进门’是可以排除掉的。第一个案子不是‘软进门’,那么第二个案子就更不需要‘软进门’了。是用钥匙开的门!”梅一辰想了想,说道。
“分析得不错!问题是,钥匙是从哪里来的呢?‘头狼’他们是从哪里拿到的钥匙?还有,这把钥匙会不会还在他身边呢?”莫高热切地盯着梅一辰问。
“‘头狼’如此警觉,这么重要的物证,会吗?”梅一辰说。
“会还是不会,都得试试。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试。还是得靠戴维,让他想办法把‘头狼’钥匙串上的所有钥匙都拓个印,拿回来比对。成了的话,你负责给他申请,赏金加三万。”
梅一辰再次走进戴维的亭子间,里面正在播放鲍勃?迪伦的歌:“Howmanyroadsmustamanwalkdown? , myfriend, isblowinginthewind Theanswerisblowinginthewind.”这首歌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喻……一个为了钱而出卖别人的信任的男人,是否能够被称作男人——答案只能在风中飘**。
梅一辰把莫高的意思告诉了他,但是没说加赏金的事。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地说:“试试看吧。不过,得加钱。”
梅一辰恨死他说的这句话了,心想:“你怎么这么爱钱?你有那么缺钱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她却对他说:“好的,我一定帮你申请。”
“多少?”他看着梅一辰说。
“尽量多吧。不过,你也要尽量快。”梅一辰面无表情地说。她心想:“以后再也不找他做衣服了!一个如此贪财且没有底线的人,做的衣服再漂亮,穿上去也是又丑又臭!”
去戴维的裁缝店,不能太频繁,免得被暗处的“头狼”他们察觉,可是莫高又催得那么急,梅一辰只好装模作样地拿着各种衣服或面料上门了。随便什么式样,随便什么做工……梅一辰不再关心了,反正以后也不会穿了。是工作,就由不得自己!这样也好,排除了感情因素,大家都轻松。
两天之后,梅一辰提着一件衣服,来到了裁缝店门口。她正要敲门,里面就有人推门出来了。是“头狼”!他穿了一身精致的新西装,掩饰了他身上的暴戾之气。
他瞟了一眼梅一辰,下楼走了。
“头狼”走后,戴维告诉梅一辰,“头狼”要参加一个浴场的开业仪式,请他做套西装。试衣服的时候,他用梅一辰给他的特制的泥,把“头狼”裤子口袋里所有的钥匙都拓了下来。
可是,梅一辰把那些泥模子拿回去之后,刑科所的技术人员却说,没有一把是水产店老板家的钥匙。
其实,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但是,这对莫高的打击很大。他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受伤的腿“点闪”得更厉害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梅一辰竟对这个从来都很强大的男人生出了怜惜之情。
再去裁缝店,戴维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嗒嗒地踩着缝纫机。
梅一辰坐在他对面,拿起斜插在线团上的一根细长的缝衣针,替他拆一条裙子上的线。她有求于他,得小心地陪着他。
太阳渐渐地西斜了,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窗户开着,一串走街串巷收旧货的铃铛声飘进了屋里。不知是谁家在煎带鱼,略带腥气的香味随风飘了进来。
嗒嗒嗒的缝纫声终于停止了。
他走到梅一辰身旁,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梅一辰认得出,这是他的手绢。她打开手绢,里面是一把系着红线绳的钥匙。银白色的钥匙,边缘已经泛起了黄铜色。
梅一辰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他说:“拿去吧。有了这个,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听到这话,她马上就明白这是哪里的钥匙了。他倒是知道,钥匙不能用手碰。
“这钥匙是从哪里来的呢?戴维,你能告诉我吗?”梅一辰问他。
戴维的眼角又皱起了好看的皱纹。不过,这一回,他笑得有点儿凄冷和无奈。
他说,“头狼”请他去朋友的浴场洗澡的时候,他发现“头狼”的脖子上系着一把钥匙,像个吉祥物似的。脱衣服的时候,“头狼”把钥匙摘下来,放到了更衣柜里。回去之后,他找了一把和那个钥匙外观差不多的钥匙,用红绳子系好了。两个人再在一起洗澡的时候,他趁“头狼”洗完澡之后躺着喝茶的机会,去更衣室把钥匙换了过来。
“那你……”梅一辰有点儿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怎么知道这把钥匙是水产店老板家的?”
“这把钥匙与我有关。”他顾不上看梅一辰张大的嘴巴,继续说,“水产店老板的太太也是我的客人。有一次,她试穿衣服的时候,把钥匙落在了我的店里。她钥匙上拴着一只玉兔子和一只金子做的挖耳勺。她专门说过,那只玉兔子是用一只碎了的镯子雕刻的,所以我认得。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正不知道把钥匙丢在哪里了呢。我随手把钥匙放在了书架上的那个放零钱的盘子里。有一次,‘头狼’来玩,拿起老板娘的钥匙,把玩那只玉兔,还随口问我是哪里的钥匙。我说,是一个客人的。水产店老板的太太来取钥匙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披金戴银,脖子上、手指上、手腕上都金灿灿的。‘头狼’看见了,眼睛里闪着光。老板的太太拿到钥匙之后就走了,‘头狼’也随即告辞了。我听说水产店老板家的事情之后,觉得应该是‘头狼’趁我不注意,把钥匙拓了下来,然后跟踪了水产店老板的太太。没想到,他居然第二次上门……唉,要不是我,她也不会被‘头狼’盯上。他们夫妻俩就不会……我很抱歉。”说着,他深深地低下头去,半晌无语。